不多时,张、宛两人也陆续赶到,而朱元素也将自己的提议说了出来。
“诸位大人,你们知道,老夫一生从没娶过亲,眼见着要告老还乡了,也得要为自己找个养老的去处不是!”
“老夫有意将一晚辈安插到司户署做参军,不知几位大人意下如何啊?”
“不行!”
他话音一落,便有一道反对的声音响起,这让朱元素脸上的笑容一滞,他想到过有人阻拦,却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却是他。
“张大人,你为武家谋了那么多官职,老夫可从没说过一声不字。”
朱元素脸色一沉,沉声道:“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讲情面了?”
“朱大人,官场上什么时候要靠情面来办事了?”
张文远不急不缓地放下茶杯,嗤笑道:“若是大夏都要靠情面行事,那还要律法何用?”
“再说了,本官一心为民,虽举荐武家之人颇多,但也是因为他们能堪大任,可不是任人唯亲,更不会舔着老脸大言不惭,你的后辈出路就是出路,别人的就不是么?那曹满这么多年也是兢兢业业,不能说罢免就罢免吧?这让我云城百姓会怎么想?”
“砰——”
“张文远,你放尼玛的屁!”
朱元素气的胡子微颤,狠狠将手中的茶杯摔成了几瓣,指着他大骂道:“你还不是任人唯亲?那武家小到稚童,都被你安排了一个虚职,如今就差将他们家的狗也安排到城廨了,你还有脸指责我来了?姥姥!”
旋即他又看了三人一眼,沉声道:“老夫虽然不争不抢,但也不代表在这云城就没有根基,可莫要将老夫惹急了!”
他一语落下,就连在一旁看热闹的马,宛二人也都坐不住了,他们可是知道这位在这云城的分量,当即马文章就站了出来。
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佯怒道:“二位,这里是议事殿,大喊大叫成何体统,都给我坐下!”
旋即他又看了一眼张文远,戏谑道:“本官没想到,张大人不光做官有一手,这做人也不差啊,朱大人在这云城深耕多年,他的政绩都是有目共睹的,本官觉得,他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接着他对着朱元素微微一笑,说道:“朱大人,本官也知道你的苦衷,但这件事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不如先将那小辈安插到你身边,跟你多学学,多做做,然后再做打算如何啊?”
“就是,这司户参军可不是什么闲职,贸然换人,恐怕影响不好啊!”
宛守业也是适时地插上了一嘴。
“不知朱大人想要安排哪位后辈走上仕途啊,若是您不嫌弃,我可以让他先来我这里历练历练,如何?”
“不如何!”
朱元素脖子一梗,冷笑道:“小洛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跟你四处打打杀杀,老夫就觉得这司户参军的位置适合她,她从小就跟在荣成身边,对于账目来说算是不错的!”
“至于那曹满,大不了让他做我的副职,等老夫退位后,说不定还能让他取而代之,这对他来讲,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吧!”
“不行,云城之内,从未有女官一说,朱大人,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听到他举荐的是樊小洛,马、张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将他拒绝,只有宛守业眼底闪过一丝沉思,没有发表意见,并用眼神轻轻提示了一下马文章。
后者立马缄口,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行,那曹满不能退,在这云城,也容不下女官,朱大人,你还是放弃这个荒唐的想法吧!”
张文远言辞依旧犀利,甚至直接站起了身,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还是宛守业及时拦住,又将他拉回座位上。
“张大人,话也别说的太死!”
宛守业嘴角一扬,淡笑道:“云城没有女官,但是大夏可有,若是被那位听说你瞧不起女官,到时候就怕你会有麻烦啊。马大人,您觉得呢?”
“我觉得宛大人说的对!”
马文章轻轻点了点头道:“朱大人劳苦多年,本官都看在眼里,还有那曹满若是被提为长史副职,也不算委屈了他,我看这件事就这样办吧!”
马文章说完,又看了一眼张文远,嗤笑道:“张大人一再阻拦,莫不是与那曹满关系莫逆?但可惜了,就算你再阻拦,也没用喽!”
马文章心里一阵暗爽,女官不女官的对他都无所谓,反正他在这云城也不会待太久,但是能打压一下张文远,他还是非常乐意的。
“你……你们……”
张文远先是瞪了一眼马文章,随后将目光从其余二人脸上扫过,脸色一阵铁青。
“好好好,这云城,迟早就会毁在你们手中,但你们别得意得太早,本官会写书一封送至都城,到时候看你们如何收场!”
说罢,他就恨恨离开了议事殿,其他三人也是相视一笑,并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心里。
……
另一边,雨露渐退,一道身影也出现在樊府的门外,此时他已经褪去那一身黑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儒衫,手里还握着一把折扇,轻轻叩响了樊府的大门。
“你谁啊,来我家干嘛?”
樊小洛正坐在门里等候朱元素的好消息,谁料开门却是一位陌生人,尤其是他那一双三角眼,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樊……小洛小姐是吧,在下姓翟,还请将这份信交给沈小姐,就说故人来访!”
“拜托了!”
将信塞到樊小洛手上后,翟林还对她善意一笑,随后便摇着折扇走向了远处,没有一丝拖沓。
樊小洛看着手里的信,脑海里又浮想起方才的那个眼神,不由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个笑,太渗人了,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但是涉及到沈清辞,她也不敢拖沓,颠颠地跑向了她的房间。
“清辞姐姐,有人找你!”
“找我的?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樊小洛歪着脑袋,又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哎妈呀,那个人眼神可怕滴很,就跟毒蛇一样,对了,他还说他姓翟,是你的故人。”
“姓翟,故人?”
沈清辞缓缓摊开那份信,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微笑。
简单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她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倒还真是故人呢!还真是巧了呢!青黛,准备一下,随我去……赴宴!”
“赴宴!我也要去!”
樊小洛一听到吃,眼前一亮,却被沈清辞一巴掌打回了原形。
“你还是准备去上任吧,别忘了我与你的说的那些,先将司户署的事务摸透,再去做事,不要操之过急,否则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樊小洛闻言,揉了揉发痛的额头,乖乖点点头
“哦,我知道了!”
等她走后,沈清辞那嘴角的笑一点点变冷,也转身走回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