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十分笃定沈绾喜欢的是他。
她若是不喜欢他,怎么会亲他,还那么关心他的伤势。
对于萧玦,两人肯定只有恩情。
而谢峥,就更别说了,她之前提起谢峥来时,咬牙切齿的,定然是恨极了。
唯有对他,真心实意。
他毫不在意萧玦那要杀人的眼神,仗着自己身体比萧玦好,萧玦打不过他,肆无忌惮地握起沈绾的手,凑到唇边轻柔地亲了亲。
“绾绾,娘子,快醒醒,别睡了。”
沈绾毫无反应。
萧策继续诱哄:“你再睡为夫就要跟你一起睡了。”
说到这,他十分不满地睨了萧玦一眼,“你影响我发挥了,你也下去。”
还真把自己当成正宫了。
一起睡?
萧玦眼底寒意刺骨,“萧策,你说如果我此时晕倒,会不会是你气的?”
“你又来?”萧策不屑嗤笑,“父皇信你一次,难道还会信你第二次?”
“也许不信,不过你今天在东宫做的所有事情,你猜父皇会怎么想?”
萧策面色微僵。
“就算父皇不说什么,那些支持你的大臣又会说什么?”
萧玦一字一句点破萧策的现状。
萧策后知后觉,狭长的眸子轻眯:“你是故意的?”
萧玦不置可否。
萧策差点气笑了。
他就说为何萧玦如此配合他,原来只是为了拉他下水。
让宣宗帝和那些大臣以为他要美人不要江山,对他心生不满。
可他偏偏都要。
“萧玦,你如此会算计,她知道吗?”
想到什么,萧策眼里浮起笑意。
“你说如果她知道,她昏迷的事情都被你拿来利用我,会不会很失望啊?”
萧玦面不改色,甚至还轻轻勾了勾唇角,“如果利用你,能帮她完成复仇,又何尝不是我对她的爱呢?”
萧策微愣。
知道自己身体不行,势力也不行,就顺势利用他去沈家。
论无耻,还真是没人比得过萧玦。
不过就算不被利用,萧策也知道,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帮她。
他懒得再跟萧玦分辨这些,握着沈绾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语气里渐渐没了笑意,心疼浮上眉眼。
生活在那样的沈家,她一定很无助吧。
那个死女人定是对她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她才不愿意醒来。
他那么好的娘子被他们折磨成这样,沈家休想再独善其身。
“娘子……”
任凭萧策如何呼喊,沈绾都没有醒来。
萧玦亦是一样。
后面两人都没有比较谁输谁赢的心思,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萧策守在沈绾身边,整整一夜,翌日一早,张公公忽然跑来东宫传话,说宣宗帝要见他。
他不得不离开。
萧玦看着昏睡的沈绾,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润也彻底消失不见。
他是利用了萧策。
可也想知道,萧策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如此不理智的行为,完全不是从前那个唯利是图四皇子的作风。
若只是喜欢,萧玦还有办法绝了他的心思。
可现在……
“娘子啊娘子,你还真是喜欢给为夫出难题。”
他拿着块雪白的绢帕,不断地擦拭着沈绾被萧策碰过的手,眼里醋意翻涌。
当初他或许就不该回来,如果在云州早早地和她成婚,生儿育女,也不会造成如今局面。
不过没关系。
她最爱的只有他。
可他无数次呼唤,却偏偏唤不醒她。
“娘子,别淘气了,快醒醒吧……”
“谢……谢峥……”
萧玦的动作猛然顿住。
这是他第二次从她口里听到谢峥的名字。
声音很小,却比上一次还清晰。
随着她声音一起的还有眼角垂落的泪。
这一次,究竟是恨还是爱?
……
萧策被宣宗帝叫去后,狠狠地骂了一顿。
宣宗帝警告他离福安县主远一些,他的妻子另有人选。
萧策直觉不妙:“什么人选?”
“昭阳郡主有母仪天下之相,适合当四皇子妃。”
宣宗帝几乎明面告知了他未来会是储君。
“母仪天下?”萧策冷笑连连,“那不应该赐给太子吗?”
宣宗帝面不改色:“她克太子。”
裴珩测的卦象的确给宣宗帝出了个难题。
按卦象来说,昭阳郡主要许给太子才行。
可太子短命,许给他浪费了顾家那么好的助力,且顾家也不一定肯。
他只能说克太子这一理由。
谁想被萧策抓住了漏洞。
“她又克太子,又能母仪天下,”萧策似笑非笑,“却偏偏要儿臣娶,岂不是自相矛盾?”
宣宗帝一怔。
萧策说的的确没错。
可他是不是笨?他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他扶额无奈:“萧策,朕的意思是以后由你来做太子。”
“那更不行了。”萧策一脸惧怕,“她克太子,儿臣若是当上了太子,会被她克死的。”
宣宗帝:……
早知道就换个理由。
此刻他竟然无以反驳。
“不过父皇,儿臣倒是想到了个好办法。”
宣宗帝以为他想通了,眉心舒展,“说。”
“她现在克太子,未来会克儿臣,这天下只有一个人既能让她母仪天下,又克不到。”
宣宗帝蹙眉,心头略有些不妙,“谁?”
“是父皇您啊。”萧策神情严肃,“父皇您迎娶她入宫,以后,儿臣叫她母后,她自然母仪天下了。”
宣宗帝哪里还不明白,他不是笨,而是为了不娶昭阳郡主,故意气他。
他勃然大怒。
“你给朕滚出去!”
萧策缓缓站直身子,正要走,想到什么,他又停了下来。
“父皇,除了福安县主,儿臣不会娶任何人,如果您执意下旨,那儿臣只能抗旨不尊了。”
宣宗帝:…………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他一掌挥翻了御案上的奏折。
“传朕旨令,四皇子殿前失仪,罚俸一年,禁足三月!”
萧策只被罚过两次,一次是气晕了萧玦,那时他恨不得将萧玦弄死。
可现在,萧策低垂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笑意。
太好了,他连续三月不用上朝,也不用处理政事,专心陪娘子就够了。
不过宣宗帝如此生气,他不能高兴。
“父皇您息怒,儿臣也只是想娶心爱的女子,不想让她伤心,并非有意忤逆父皇,儿臣这就回去,禁足反思,不再在父皇面前惹您生气。”
看着萧策垂头丧气离开,宣宗帝情绪明显好了几分。
可萧策话里话外还是要娶福安县主。
真没出息,等他日后当了皇帝,娶谁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