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
钱如安穿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往脸上抹了点灰，取下小墨镜，简直和窑矿完美融入。
“黑火窑主矿洞发生了塌方，现在正在施救，你要找的那个姑娘，顺利被救了出来。”
林晚也是差不多的打扮，闻言诧异道：
“人还在？然后刚好发生了塌方？”
“是的。”
一个穿管事服装的男人朝钱如安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一会儿有尊者过来，动作快点。”
钱如安点点头，带着林晚往里走。
大厅里摆着一张张担架，上面躺满了受伤的工人。
“就是那个。”
钱如安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林晚望去，看见一个姑娘呆坐在担架上。
她依旧扎着两个辫子，只是毛发板结，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衣服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黑灰，混合干涸的血痂。
干瘦的模样，乍一看像十一二岁，很难想象是个十七岁的姑娘。
她呆呆望着矿山的方向，眼眶发红，眼泪在脸上形成明显的沟壑。
林晚的心猛得一揪。
她不敢想象，周志和赵红梅要是看到这个模样的周小禾，该会有多么崩溃。
“现在不好动手，我们的人会密切关注她，一有机会就会带她离开。”
钱如安说道：
“这边马上会派一位尊者过来，也就是说，万器宗宗门那边，又少了一分变数，天助我破晓。
“林道友，意下如何？倘若今日事成，我们甚至可以趁乱彻底破坏黑窑洞，让这些人不再被奴役。”
“走吧。”林晚深深看了一眼周小禾，她的答案不言而喻。
……
颠覆万器宗格局之事重大，破晓有很多动作会同时进行。
钱如安表示，林晚和元空，只是其中一环，负责一小部分行动。
“这个锦囊你拿着。”
他递给一个锦囊给林晚：“我们的人会与你们里应外合，协助你们进入炼器宗核心。
“等到了混沌离火面前，林道友将这个锦囊打开，属于你们的部分就完成了。”
“就这样？”林晚接过锦囊看了看，锦囊外设了个普通禁制，看着非常普通。
钱如安解释道：“就这样。每个人都完成自己的一小部分，合起来的力量将足够庞大。”
把计划拆分，让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枚螺丝钉……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这样就算有人失误，替代的成本也很低。
“两位请跟我来。”
钱如安带着二人一路往下，进了星火客栈的地窖。只见角落里被绑着两个身穿万器宗服装的修士，意识昏迷的倒在那里。
“这是万器宗亲传弟子石磊，以及内门弟子徐萤萤，便由两位分别扮演。”
“亲传弟子？”元空惊讶道。
“不错。”钱如安点点头，回答道：“事到如今，也不用瞒着你们了。石磊的师傅岳镇山岳尊者，正是破晓的会长。
破晓组织的会长，居然就是万器宗尊者之一！
林晚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会长到时候会在里头接应你们，领你们靠近混沌离火，事情很简单，不用太担心。”
“既然如此，”林晚疑惑道：“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就开一个锦囊，往里面放点什么的样子。
“会长能抽出来的时间不多，而且他已经遭到些许怀疑，行动会被部分人盯着。”钱如安继续解释：“这件事也他来做，那件事也他来做，还要我们干嘛？”
“好吧。”
林晚捏了捏手里的石子。
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一时间没想到怪在哪里。
“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晚摇头。
“那行，我给你们讲解一下万器宗的布局，还有到时候的行动路线。”
事情出奇的顺利。
不仅有相应的外貌，也有对应身份的储物袋、弟子令牌，林晚和元空很容易就混进了万器宗。
加上细致的行动讲解，他们一路朝着岳镇山所在飞去，偶有几个弟子招呼，也轻松搪塞应付过去。
“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这也太顺利了吧？”林晚给元空传音。
元空回她：“是么？也许是破晓做的准备太过充分。”
“是啊，就是太充分了。”
林晚看着即将到达的目的地：“充分到，真的有必要大费周章的——请我们过来吗？”
把万器宗渗透成这样，尊者就是会长，偏僻的黑火窑都有他们的人，亲传说绑就绑……去混沌离火面前开个锦囊，有那么困难吗？
不等林晚细想，二人先后落在这座火山上头，岳镇山出门迎接。
元空做戏做个全套：
“师傅。”
“岳尊者。”
岳镇山身形魁梧如山，双手粗粝，布满老茧，见他们落地，微微颔首：
“很好。事不宜迟，我带你们去地心熔炉。”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岳镇山大手一挥，狂风拖着三人向万器宗核心区域飞去。
地心熔炉是一座向下修建的塔楼，在万器宗最核心的位置。
岳镇山刚带两人落地，面前空间便发生扭曲，走出来一道人影。
来人长发高高盘起，梳成规整的凌云髻，面如满月，眉宇间带着一抹悲悯。
她拦在岳镇山面前，开口说道：
“岳师兄如此匆忙，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呵。”岳镇山眼睛眯了眯：“我不过带徒儿去地心熔炉授课，这你也要掺和一脚吗？”
女尊者笑道：“岳师兄炼器造诣之高，师妹我早就想领教领教了。择日不如撞日，就让师妹一块儿听课，师兄以为如何？”
不等岳镇山回答，两枚传讯符自天边飞来，分别停在两位尊者身前。
女尊者触发一听，微微蹙眉：
“这厉千斤，好端端来我万器宗作甚？”
“哼。”
岳镇山没有接话，对元空说道：“走，带你去见识见识。”
说完，狂风卷着元空离去。
梳有凌云髻的尊者脸色沉了几分，她扫了一眼一直低头行礼的林晚，见是个内门弟子，没太在意，瞬移离开。
无形的威压消失，林晚抬起头来。
她的手心，握有一枚岳镇山悄然递来的令牌。
意思，不言而喻。
厉千斤……
为什么厉尊者，会在这个时候拜访万器宗？
岳镇山如此匆忙，就是担心被这位女尊者拦下么……好像也合理，好像又不那么合理。
再比如，锦囊只有一个，他好像确定在自己身上，所以毫不犹豫带走元空扮演的“石磊”。
要说没必要吧，倒也不是，带走“石磊”能让对方进一步放松警惕，给了她进去的机会。
然而林晚总觉得，今日之事，处处透露着古怪的气息。
环视一圈，有零零碎碎的万器宗弟子来往。她低下头，走进了地心熔炉。
如今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去里头开个锦囊而已，她有玉佛，也有师傅留的防护手段，还有挪移符，还能被困在里面不成？
就让她看看，“破晓”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