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宫中却是人心惶惶。
大行皇帝的朝奠仪式结束,卫崇山正欲宣诏由瑞王承继王位,瑞王却突然吐血昏迷人事不醒。
一众太医诊脉施救,却还是回天乏术。
大行皇帝驾崩,膝下只有三位皇子。
可短短一月之间,荣王遇刺身亡,太子谋反下狱,瑞王却也突然暴毙身亡。
一时间,大靖江山后继无人。
卫崇山见状,当即上前跪地朝着太后提议道。
“太后娘娘,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太后从荣王和瑞王的子嗣中,择选一人继位以定民心。”
虽然说是从荣王和瑞王的子嗣中择选一人,但太后一向偏爱瑞王府。
所以,最后选定的一定就是瑞王世子。
瑞王妃是他的亲外甥女,只要继位的是瑞王世子,那他们卫国公府何愁不能在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殿中朝臣命妇见状,也纷纷跪下附议。
“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太后定夺。”
太后还未从瑞王暴毙的悲痛中缓过神来,抬眸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朝臣命妇。
短短一个月内,从荣王,到大行皇帝,再到太子和瑞王接连出事。
如今这个坐上皇位的人选,恐怕已经由不得他们定夺了。
一名玄衣卫仓皇冲入皇极殿内,高声禀报道。
“启禀太后,南楚人……南楚人打进宫门了。”
殿内朝臣命妇惊惶失色,静寂的皇极殿顷刻一片哗然。
卫崇山满脸难以置信,朝着前来报信的玄衣卫厉声喝道。
“京中还有五城兵马司和京卫营,南楚人如何能打到宫里来?”
“五城兵马司早已投靠南楚,宫中的玄衣卫和禁卫军几乎全军覆没。”报信的玄衣卫悲痛地道出真实战况。
“五城兵马司投敌?”卫崇山不等太后免礼,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报信的玄衣卫的衣襟,“五城兵马司是大行皇帝亲自提拔,怎会投敌?”
玄衣卫满脸血污,一字一句道出了宫中战况。
“玄衣卫和禁卫军都猝不及防,遭到今日驻守宫中的五城兵马司的袭击,对方马上就要杀到皇极殿来了,此事岂能作假?”
太子和聂家起兵谋反之后,宫中禁卫死伤无数。
玄衣卫和五城兵马司奉瑞王命令驻守宫中,哪知道五城兵马司的人方才突然袭击了玄衣卫和禁卫军。
从宫门到内宫各处,如今已都落入南楚人的手中。
只怕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就要杀到这皇极殿来了。
殿中朝臣命妇一听都要打到皇极殿来,一时间更是惊惶失措。
“太后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卫崇山不甘心,朝着玄衣卫逼问道。
“京卫营呢,晁江为何还未入宫?”
“本官在此,卫国公有何贵干?”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京卫营指挥使晁江带着一队亲兵不紧不慢踏入皇极殿。
卫崇山松开攥住玄衣卫的手,大步冲上前开口道。
“晁大人,还不速速带兵诛杀五城兵马司和南楚叛贼,护卫太后凤驾。”
“……”
太后没有说话,但望向京卫营指挥使晁江的脸色愈发冷冽凝重。
那名玄衣卫方才禀报,五城兵马司和南楚人已经打进宫门了。
可这位京卫营指挥使晁江却完好无损地进宫来到了皇极殿,这太不合理了。
这一路上,他难道就没有跟一个南楚人交手过?
而且,召他入宫的懿旨两个时辰前就已经送出宫了,他却如此姗姗来迟。
晁江进殿之后,朝着大行皇帝的梓宫行了礼,又朝着太后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
“微臣竟不知,今日这皇极殿内竟成了卫国公作主的地方了?”
卫崇山上蹿下路,不就想着瑞王世子继位,将来他这个当舅公的能在朝中身居高位。
只可惜,今日他怕是难以如愿了。
卫崇山气结,朝着太后行了一礼,解释道。
“太后,微臣只是忧心太后凤驾安危。”
今日若不除掉南楚逆贼,等南楚人谋夺了大靖江山,后果不堪设想。
莫说卫国公府的前程难保,只怕性命都难保了。
毕竟,当年昭文太子的死,他不是没有参与。
太后没有责怪卫崇山,也没有急于向晁江下令,而是朝着宫人吩咐道。
“先安置好瑞王的遗体。”
死者为大,再大的事此刻也得先安置好亡故之人。
卫崇山在一旁心急如焚,也只得默默等着。
直到宫人将瑞王的遗体安置到大行皇帝的梓宫旁,太后才朝着晁江下令道。
“晁江,哀家以大靖太后的身份下旨,速带京卫营肃清宫中南楚逆贼,诛杀五城兵马司统领单雄。”
晁江抱拳行了一礼,却是说道。
“太后,请恕臣难从命。”
“晁江,你也要谋反不成?”卫崇山愤然质问道。
如今五城兵马司已经投靠南楚,他们能调用的只有京卫营的兵马。
如果晁江不愿领兵肃清宫中乱军,今日这大靖朝的江山只怕真的要改朝换代了。
晁江没有理会卫崇山的质问,从袖中掏出一块明黄龙纹的圣旨,直直望向站在灵堂的太后开口道。
“大行皇帝萧翦得位不正,还请太后宣景宗皇帝遗诏,请皇太孙萧澹继位新君。”
“皇太孙当年早已随太子妃葬身行宫大火,如何继位?”卫崇山出声反对道。
太后定定地望着晁江双手捧着诏书,举步走近,亲自拿起了诏书展开。
诏书上字迹陈旧,确实是景宗皇帝遗诏无疑。
当年昭文太子战死,太子妃和皇太孙葬身大火,她不是没有疑心过。
只不过大行皇帝已然继位,她也不便过多追查。
晁江见太后已看完诏书,重重磕头,大声宣道。
“皇太孙萧澹尚在人世,还请太后遵景宗皇帝遗诏,宣皇太孙萧澹继位新君。”
当年该坐上皇位的人,本就不是灵堂之上的这位大行皇帝。
如今这皇位,该交给早就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不可能,当年太子妃和皇太孙是本官同大行皇帝亲自收殓安葬,死人岂会复生?”卫崇山厉声质问道。
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要让一个死了多年的皇太孙坐上那个位置。
莫说是他,便是九泉之下的大行皇帝和几位皇子,也没有一个甘心。
晁江见太后久不出声,站起身来,高声朝着殿外呼道。
“臣京卫营指使晁江,恭迎皇太孙萧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