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未亮戚钰便赶回武英侯府。
戚少商已经收拾好行装,在侯府正厅与戚北城夫妇道别。
戚少商一看到风尘仆仆回来的戚钰和卫峥两人,既感动又心疼。
“这大清早的,你们何必跑这一趟。”
“听说云州报国寺最是灵验,我们想送大哥一程,顺便到云州为父亲和大哥祈福。”戚钰坦然说道。
“云州?”程瑛诧异地看了看戚钰,“怎么这么突然?”
“昨天夜里做了个不太吉利的噩梦。”戚钰随口编了个理由,一脸诚恳地说道,“如今父亲重伤在身,大哥又要亲赴前线战场,我去能保家宅平安的寺里祈福,求个心安。”
程瑛也早听说报国寺保家宅平安最是灵验,能去一趟自然是好的。
只是想到卫国公府最近的安排,又担忧道。
“阿宝,过几日便是卫国公府和安郡王府纳征,你们去云州如何赶得及回来?”
这桩婚事,戚钰是卫国公府这边主事的人。
如今她走了,纳征之日若是没办好,卫太夫人和卫国公只怕都要怪罪。
“只是纳征,又不是出嫁,再不济还有我母亲会管的。”卫峥勾唇轻笑,说道,“他们的事,哪有为岳父和大哥祈福重要?”
戚北城一脸狐疑地看了看卫峥和戚钰两人,“这样真的合适吗?”
他们有这份孝心是好的,可也不能误了府里的正事。
“难不成,我们不在家中,安郡王府的聘礼就抬不进卫国公府大门了?”卫峥笑语道。
程瑛见两人铁了心要去云州,便也不再多劝了。
“那你们送到云州,祈福完便尽快回来。”
“知道了,母亲。”戚钰看了看戚少商,朝着戚北城夫妇行了礼,“父亲,母亲,时辰不早了,我们便随大哥上路了。”
戚少商也朝着二人郑重行了礼,沉声道。
“父亲母亲保重,孩儿走了。”
戚北城夫妇和戚明冲一起,将人送到了卫国公府外,直到一行人策马消失在长街尽头才依依不舍折回府中。
戚北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朝着程瑛和戚明冲嘀咕道。
“阿宝行事一向规矩守礼,今日怎的这般急着要去云州祈福?”
他们这个女儿在京中出了名的温婉守礼,卫国公府和安郡王府纳征这么重要的事,她还是主事之人,按理说她不会缺席,也不能缺席的。
可是今日,她却铁了心非要去云州的报国寺祈什么福。
戚明冲一听戚北城有疑,赶忙出声帮忙遮掩道。
“或许妹妹当真是被昨夜的噩梦吓着了,才想亲自送一送大哥,顺便为父亲和大哥祈福。”
她这般着急离京,必然是有紧要的事要亲自去办。
可是,阿宝对他都未曾言明此行内情,怎的偏偏又带上了卫峥一起?
程瑛略一思量,也赞同了戚明冲的话。
“你忘了阿宝回门时说过,她做了一场噩梦,江嫣然一家害了我们全家的事。”
“估计她又梦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才想去报国寺求个心安。”
……
若不是侯爷如今需要照顾,她这做母亲的该陪她一同去的。
戚少商心系七盘关战况,一行人出了沣京城快马加鞭,原本到云州三日的路程,第三日不到午时便已经到了。
只不过戚钰要去安阳县,而戚少商要赶往七盘关,也到了不得不分道扬镳的时候。
“阿宝,卫峥,你们就送到这里吧。”
“大哥一路保重,到了七盘关小心行事。”戚钰嘱咐道。
戚少商扫了一眼两人,叮嘱道。
“这两日拉着你们赶路,你们也辛苦了,到了安阳歇上一两日,上了香尽快回去。”
上次他们两出门就双双重伤,这次可别再出什么乱子。
如今父亲有伤在身,他又远赴七盘关,实在顾不上他们两个。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办完事就回去了。”戚钰信誓旦旦笑道。
至于要办的事,自然不光是上香祈福了。
戚少商翻身上马,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戚钰,才带着几名随从策马沿着官道继续前行。
戚钰看着一行人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侧头望向身旁的卫峥。
“你确定南楚的兵马不会真的再犯七盘关?”
“南楚只有三种情况下,会进攻七盘关。”卫峥侧头望向戚钰,说道,“一是我回到南楚,二是我掌控了沣京城,三是……我死在沣京。”
他说罢,牵着马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
“现在,显然哪种都不是。”
说来说去,她是担心南楚王等不及了要发兵攻打七盘关,从而伤了戚少商。
戚钰牵上自己的马,举步跟了上去。
“杀娄朔的事,我自己足以,你何必跟来?”
若是他一人对上娄朔,自然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可在娄朔被聂家和太后他们的人连番围攻之后,她再出手取他性命,便是易如反掌了。
“我只是正好有事要见方丈。”卫峥说道。
他们此番骤然离京,卫洵和一些有心之人岂会不生疑。
只怕不等他们回京,便有人暗中来报国寺探查。
她若不能及时回来,仅凭她那几个女使未必能应付得了。
戚钰一听他是顺路,便也懒得再多问。
两人寻了地方休息了半个时辰,便起程继续前往安阳县。
一路快马加鞭,赶在天黑前终于到了报国寺。
卫峥先去见了报国寺方丈,戚钰则跟着一名小沙弥前往寺庙安置香客的禅院。
“几位施主便在这里安歇,若是未用晚膳,可以自行去厨房准备些吃食。”
“有劳小师父。”
戚钰道了谢,方才领着白芷青黛几人进屋。
寺庙简陋,白芷吩咐了青黛和红绫收拾,给戚钰倒了水送到手中。
“姑娘,这一路都只是吃干粮应付,我去厨房看看能做点什么吃的。”
“这里不比在家中,不必过于费心,简单能吃就行。”戚钰叮嘱道。
“是。”
白芷说罢,独自一人去了厨房。
过了半个时辰,便端了一锅粥和几碟小菜回来。
前脚刚把饭菜摆上桌,卫峥后脚便带着玄青回来了。
“娄朔已经到安阳城了,你准备何时下手?”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