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钰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端起碗筷笑道。
“也是，现在最该着急的是他们。”
靖安帝立的是密诏，知道的人必然屈指可数。
可是宫中立下密诏到他们接到消息，前后也不过两个时辰。
这个人在宫中安插眼线，比她想象的还要位高权重。
卫峥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鱼肉说道。
“卫瑶的婚事犯不着那么上心，她嫁不嫁得成还两说呢。”
卫国公府的结局，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
一旦卫国公府倒了，卫瑶也不一定能做得了安郡王府的世子夫人。
“嗯，我心中有数。”戚钰淡声应道。
晚膳过后，戚钰本以为卫峥要回去安排人透露消息给太子和瑞王，结果半天了人还赖在她的软榻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新得的话本子。
戚钰秀眉轻蹙，“你不是还有事要办吗？”
“放心吧，卫瑶今日在宫中，这件事已经让她知道了。”卫峥翻了一页手里的书，漫不经心地说道，“她知道了，明日国公爷就知道了，国公爷知道了瑞王府就知道了，瑞王府知道了就一定会让太子知道。”
戚钰听了他的话，冷声哼道。
“你倒是很会借刀杀人。”
不到最后关头，永远不肯暴露自己的人。
此事传到瑞王和太子耳中，无论他们做什么，也不论他们成败如何，横竖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先前强闯玄衣卫大牢营救南楚世子是假，偷救赫连隐才是真。
后来帮她前往崇州营救二哥，实则是他自己要去帮赫连隐脱身回国夺位。
如今搅得宫中鸡犬不宁，他却在这里悠哉悠哉地看话本子。
卫峥拿开面前的话本子，凤眸含笑问道。
“娘子你在夸我聪明吗？”
戚钰：“……”
他哪只耳朵听到她夸他聪明了？
卫瑶直到次日清晨，才一脸疲惫地从宫中回来。
一进了国公府大门，府中的管事便道。
“大姑娘，国公爷让你回来之后，立即去他院中。”
卫瑶将药箱交给了女使，“我去父亲院中一趟，你们先把东西送回去。”
说罢，独自一人去了青山院。
卫崇山刚刚起来洗漱完毕，听到院中的禀报，立即屏退了院中的小厮仆从。
卫瑶进门行了一礼，“父亲。”
“过来坐吧。”卫崇山亲自斟了茶，递了过去问道，“陛下和荣王怎么样了？”
昨日法事上陛下突然发烧砍伤荣王的事，虽然对外封锁了消息，但他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卫瑶接过茶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陛下昨晚已经醒了，荣王未曾伤到要害，休养些时日应该就好了。”
“陛下为何会突然发狂？”卫崇山追问道。
陛下一向偏爱荣王，不可能无缘无故拔刀杀伤荣王。
昨日的法事是由荣王安排的人办的，在场的只有陛下的亲信和谢贵妃等人，就连皇后和太后都未曾参与。
所以，出了事他们也并不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瑶轻轻摇头，无奈说道。
“我不知情，我进宫的时候，陛下已经昏迷，荣王也受伤了，黄公公他们又闭口不言。”
卫崇山起身叹了口气，“那也就是说，你也一点不知道昨日宫中发生了什么。”
陛下和谢贵妃宫里的人，都对昨日陛下砍伤荣王的事闭口不言。
他本指望她今日回来能带回什么消息，结果也是一问三不知。
“但是陛下昨夜醒来之后，屏退了左右写了两道密诏。”卫瑶一脸凝重地说道。
“密诏？”卫崇山顿时警觉，追问道，“你可知内容？”
卫瑶思索了一番，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只知其中一道，陛下欲废太子。”
卫崇山面色大惊，喃喃说道。
“昨日这个时候要废太子，另一道十有八九是要改立荣王为太子了。”
这些年太子萧浞虽仗着中宫嫡出，加上聂家权势才被立为太子。
可是陛下一向偏爱谢贵妃所出的荣王萧澈，昨日陛下错伤了荣王，加之自己最近身体愈发不好。
只怕，才动了废太子，立荣王为储的心思。
卫瑶花容失色，紧张地问道。
“父亲，那咱们国公府怎么办？”
卫家一直是支持瑞王的，若是陛下改立荣王为储，将来荣王登基不会放过瑞王，更不会放过支持了瑞王的卫国公府。
卫崇山在屋内来回踱步，面色沉凝道。
“不行，此事得尽快告知太后和瑞王殿下。”
还有，太子也应该知道这个消息。
太子若知陛下要废储，必然不会坐以待毙的。
卫瑶伸手一把拉住欲要出门的卫崇山，紧张地说道。
“父亲，断不能让人知晓，这消息是女儿传出来的，否则咱们卫家也罪责难逃。”
密诏之事，昨夜知晓者不多。
陛下若要追查，除了他身边的亲信，第一个怀疑的就一定是她这个外来者。
卫崇山经她这么一提醒，略一思量说道。
“我知道了，你也辛苦一夜了，早些回去休息。”
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一脸严肃地告诫道。
“此事，不得再向第三个人透露半个字，知道吗？”
卫瑶点了点头，“知道了，父亲。”
卫崇山知道这个女儿是个聪慧的，便也放心带着小厮出门去了。
陛下废黜太子关系重大，太后和荣王必须尽快有个决断。
否则诏书一旦昭告天下，他们便再难有机会了。
卫瑶从青山院出来，远远看了一眼洒金堂的方向，方才回了自己院子。
与此同时，洒金堂便得了消息。
白芷一边给戚钰布置早膳，一边说道。
“前院的人说，大姑娘一回府便被国公爷请到青山院去了。”
“青山院附近的人说，国公爷打发走所有人与大姑娘密谈了半个时辰，便匆忙出来去钟家了。”
……
戚钰勾唇轻笑，说道。
“继续留意着。”
卫崇山直接去瑞王府太过惹眼，便先去钟家告知钟尚书和钟夫人。
钟家长女是瑞王妃，钟家自然是站在瑞王一边的。
钟家知道了，瑞王和太后自然也就知道了。
瑞王和太后知道了，也自然会设法让太子和皇后知道。
一切，皆如卫峥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