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戚钰一早便带着昨日挑好的四名武婢等在沣京南城门，约莫过了一柱香，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方令微从马车上下来，满怀歉意道。
“太后留我多说了几句话，让你们久等了。”
“还好，也不算太久。”戚钰说罢，朝着几名武婢嘱咐道，“胜男，此番出京，你们务必护得方姑娘周全。”
“是，大姑娘。”
四人行了一礼，翻身上马。
方令微依依不舍看着面前的戚钰，哽咽出声。
“阿宝，你们千万保重。”
戚钰鼻尖一酸，嘱咐道。
“回去安顿好了，记得来信。”
方令微张开手臂抱了抱她，才带着女使回了马车。
戚钰站在路边，看着马车缓缓驶出城门，直到消失在城外官道尽头，才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马车内，卫峥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睡眼惺忪地问了一句。
“人送走了？”
“嗯。”戚钰懒懒地应了一声。
两人回到卫国公府时，卫瑶正提着药箱准备出门。
“这么早就要出去？”
卫瑶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贵妃娘娘派人来传话，陛下昏迷了一夜未醒，荣王殿下也一直高热不退，请我进宫协同太医诊治。”
戚钰故作诧异，明知故问道。
“昨日宫中不是办祈福法事吗？怎么陛下和荣王会这样？”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卫瑶一脸愁绪，低声道，“听贵妃娘娘派来的人说，昨日祈福时陛下突然发了狂，拔刀砍伤了瑞王殿下，自己也吐血晕厥了……”
戚钰闻言，立即催促道。
“事不宜迟，你快些进宫去吧。”
这种时候不能打听太多，否则只会引人怀疑。
“二哥，二嫂嫂，那我便先走了。”
卫瑶说罢，带着两名女使匆匆出门上了马车。
戚钰回到洒金堂，用过早膳便带着拟好的嫁妆单子送去荣寿堂，交给卫太夫人过目。
卫太夫人扫了一眼，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宝，你辛苦了。”
卫太夫人合上嫁妆单子，朝向兰芝道。
“不若从我这再添上些，你们二房再为她添几份，凑个一百零八抬嫁妆，让瑶儿风风光光地出嫁。”
向兰芝犹豫了片刻，却出声反对道。
“母亲，一零八抬嫁妆……是不是太多了？”
戚钰嫁来卫国公府七十二抬嫁妆，已是轰动沣京城的。
如今拟下的这七十二抬嫁妆，国公府公中没什么剩余，全靠卫瑶自己最近得的赏赐，加上她私下贴补进去的。
如今老太太这意思，还要他们二房再贴一份进去。
“瑶儿如今正得陛下和贵妃娘娘重用，又是亲封的郡君，嫁妆自然得丰厚一些才体面。”
“母亲您添上一些，凑够八十八抬已经足够了。”向兰芝笑着劝道。
不过嫁个女儿罢了，难道要掏空了整个国公府不成？
他给自己儿子娶媳妇，还没搭进去这么多呢？
卫太夫人顿时冷下脸来，语重心长劝道。
“卫峥这三天两头惹是生非的，往后国公府不还是得指着大房这边，你得看得长远一些。”
“祖母，母亲不是那个意思。”戚钰笑了笑，温声解释道，“卫瑶出嫁之后，明年就得为卫凌议亲了，总得留些聘礼出来……”
卫太夫人听她这么一说，思索了片刻便也没再坚持了。
“这倒也是，卫凌来年春闱若出息了，也得给他议亲了。”
“那祖母这两日把要给妹妹添的嫁妆拟出来给我，我再加进去。”戚钰温婉轻笑，说道，“安郡王府也送了信过来，说下个月十八便是吉日，定在那日纳征正好。”
先前只是过了小定，定了婚期。
这个月两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聘礼和嫁妆，纳征之日安郡王府正式下聘，卫国公府也得拿出嫁妆单子回给安郡王府的。
京中的高门贵女，嫁妆都是自小便在准备，议亲之前家里几乎都是准备好了全部嫁妆的。
可卫瑶是今年才认祖归宗回来，紧接着便定下了和安郡王世子的婚事，所有的事情都是临时筹备。
这些天，简直忙得她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嗯，记前提前提醒国公爷造假。”卫太夫人嘱咐道。
“知道了，祖母。”戚钰淡笑应道。
从荣王寿堂出来，向兰芝便拉下脸来抱怨道。
“大房嫁个女儿，我们二房花的银子比给卫峥娶妻还多，他们还嫌这嫌那的。”
出钱的是她，出力的是她儿媳妇，还挑三挑四的。
以前老太太偏心大房，她懒得计较。
可如今她也有儿子儿媳，自然想把家底留给他们。
“算了母亲，反正这些年贴进去的也不少了。”戚钰揶揄笑道。
向兰芝还是心里不痛快，低声道。
“一想到明年卫凌娶妻还要出一份，我就心里憋屈。”
“明年的事，谁说得准，兴许不一定要咱们出。”戚钰温声劝道。
卫国公府明年还在不在都两说了，还管得了那么多。
向兰芝叹了口气，看着戚钰面有倦色，不由心疼道。
“最近为了卫瑶的婚事，也着实辛苦你了，快些回去歇息吧。”
戚钰嫁过来这么久，她这个当婆母的都没舍得让她操劳府里的事。
这老太太，倒是使唤起来一点不带心疼的。
戚钰回到洒金堂，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白芷和青黛刚摆好晚膳，卫峥便不请自来上桌了。
戚钰刚净了手入座，还未来得及端起碗筷，玄青便从外面翻窗回来了。
“喏，宫里的消息。”
卫峥接过密信扫了一眼，起身到了烛台边直接燃成了灰烬，没留一丝痕迹。
戚钰瞥了一眼他骤然凝重起来的神色，“宫中怎么了？”
“靖安帝醒了。”卫峥回到桌边坐下，漫不经心地说道，“醒来之后拟了两道密诏。”
戚钰略一思量，猜到了几分。
“他要废太子了？”
“嗯。”卫峥轻轻点头，继续说道，“一道废太子，一道传位于荣王。”
“你有何打算？”戚钰追问。
卫峥勾唇轻笑，“当然是跟太子和荣王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