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见离人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周围没有医生，也没有护士。
她狠狠拽掉头上的仪器，扔在地上，推开房门赤脚跑了出去。
眼前一黑。
无影灯亮得刺眼。
雪见离人睁开眼，她躺在手术台上，这次额头、手腕、脚踝被束缚带牢牢固定住了。
又回来了。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
因为身上没二两肉，皮革勒住皮肉，硌得骨头阵阵钝痛。
全身被限制活动，雪见离人连转个头都做不到，只能用余光一直往旁边瞟。
余光中，旁边出现一双手。
肩头一沉，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
浅蓝色护士服，细长的手臂。
“我没病。”
雪见离人没张嘴，却听见自己说。
声音有些嘶哑。
雪见离人不适地张了张嘴，挣扎的动静大了点。
“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雪见离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安静下来。
好像是……
丛棋的声音。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窒息。
她使劲转动眼珠，从旁边金属推车的反光中，隐约可以看到自己脑后的位置站了个人。
一身黑。
看不清脸，但是可以看出衣服是比较利落的版型。
像是……西装？
手术室里为什么会有人穿西装？
“还能继续吗？”又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
“可以。”丛棋回。
那道声音沉默片刻，“她还能画？”
丛棋这回没有回答，手术刀和金属托盘碰撞的声音令雪见离人牙酸。
雪见离人下意识看向托盘。
现在丛棋就站在托盘后，没有穿手术服。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头发挽起，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
雪见离人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所有细节。
徽章上烙有一个字母。
q。
雪见离人呼吸急促起来，嘴又不自觉张开。
“你骗我……”
她刚说出几个字，便有护士上前按住了她的下颌。
嘴巴被迫张开，苦涩的药片被强行导入喉管。
雪见离人拼命偏头，眼泪鼻涕被刺激得疯狂往外涌。
浑身动弹不得。
视野却忽然向旁边偏移。
好似有一瞬间，她从一个俯视的角度，看见了手术台上的自己。
自己竟然安静地躺在床上。
下一秒，视角重新落回体内。
全身依旧被固定在束缚带下。
头好痛，耳朵嗡鸣，好吵。
“不是，不是的……”
“我没有病！我没有……”
雪见离人崩溃的嘶吼响起。
她听着自己的声音，但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在说话了。
“你该死，丛棋，你骗我，你明明知道——！！！”
嗡。
仪器启动。
雪见离人猛地睁开眼。
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战栗。
现实中的无影灯歪歪斜斜，灯罩上布满裂纹。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被鱼星海解决的医护人员。
伊利亚半蹲在她面前，“看见什么了？”
她的沉稳微微让雪见离人镇定下来。
雪见离人张开嘴，她艰难地将记忆里的对话复述出来。
伊利亚目光微动。
她或许有了一些推测。
但线索太少。
没有足够依据支撑的猜想只是水中楼台。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跟鱼星海她们汇合再说。
“你戴上仪器。”伊利亚指看着雪见离人的眼睛，“刚刚鱼星海就是从这里出去的。你先出去，我殿后。”
雪见离人脸色发白，但她没有拒绝，“好。”
伊利亚将仪器有些生疏地扣在她头上。
嘀。
屏幕亮起。
一张完整的没有任何异常的颅骨影像显示出来。
一分钟。
两分钟。
雪见离人没有任何感觉，手心被掐出点点凹痕，她眯起眼睛睁开一条缝。
手术室的天花板。
伊利亚也还在。
“好、好了吗？”雪见离人的心口有些发沉。
“没有。”伊利亚皱眉关掉仪器，重新检查了一遍连接的线路，示意雪见离人闭上眼，再次启动仪器。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雪见离人仍躺在手术台上没有消失。
仪器对她无效。
“为什么……”
雪见离人坐起身，盯着屏幕上那颗显示正常的颅骨。
她突然摘下头戴仪器，又重重往脑袋上扣。
“是不是没戴好？”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就好了！”
她反反复复按下启动键。
没反应。
关掉。
按下。
还是没反应。
“……为什么？”雪见离人呼吸越来越急，手指胡乱按过操作台上的每一个按钮。
“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
屏幕上的颅骨安静地看着她。
伊利亚神情复杂。
重要npc必须带出去，不可能让她独自留在画里。
……该死，一点还有什么方法。
雪见离人猛地砸向屏幕。
一下。
两下。
砰！砰！砰！
指节渗出血。
“我没有病！我没有病！为什么还不让我出去！”
“我都已经说了我没有病——！”
她尖叫着扯掉身上的线路，又像不知道该逃去哪里，转身死死抓住伊利亚的手臂，“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你走了以后，我怎么办？”
“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雪见离人双目泛红，状态明显很不对劲。
伊利亚被她抓得生疼，但没有挣开，目光在手术室中迅速划过，寻找着破局点。
但她此时的冷静反而刺激了雪见离人。
鱼星海出去了。
崔鸿安出去了。
伊利亚也能出去。
只有她不行。
为什么只有她不行……
等伊利亚离开，她会被一个人留在这里。
继续吃药。
继续被绑上手术台。
继续……
“一定有别的办法。”
伊利亚按住她颤抖的手，打断了雪见离人的思绪。
“听着，雪见，你很重要，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伊利亚说的是大实话，但雪见离人根本听不进去。
她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眼前的手术室与记忆中的手术室反复交叠。
现实中破裂的无影灯重新亮起。
地上那些扭曲的护士也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恍惚间，她看见伊利亚放开她，身形骤然变得高大，体表被一片片骨白色物质覆盖，朝着那些伪人护士冲了过去。
记忆中的画面再次涌来。
? ?是谁中秋节还要加班！是我是我！明天还要加班我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