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敢死先锋
一个月的时间，人们渐渐淡忘了北境白灾的事情。
京城内，四季系列商品、店铺、酒楼、工坊相继开业，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占领市场。
工部的各项研究也相继取得成就，一个月的时间，香皂和玻璃已经全面投入生产。
户部有钱庄和商队，账面上的银子也如流水一般哗哗流入国库，掌管户部的肃王沈明辉整日喜笑颜开。
白灾之后第八十三天，逐洲城已经陷入动乱。
没有粮食，人们开始闹事。
没有草料，战马已经虚弱不堪。
军队里的人也没有力气再上城门去听蛮人的叫嚣。
他们只能紧闭城门，默默祈祷朝廷能够派来援兵。
但是，几十万人被困城内，没有粮草，要活生生饿死吗？还是……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再等下去，城里只能更乱，人相食肯定是早晚的事。”
将军府内，吴忠皱着眉头，沉声开口。
“没有粮草，士兵们怎么上战场？全都上去白白送死吗？”蒋方达喘着气，面色阴沉。
“可是就这样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一旁的杨副将紧皱眉头，双唇干裂，眼眸中满是血丝。
“大将军……”
军师无奈的叹口气，缓缓扭过头看向坐在上首的苏钺。
短短数月，那个原本还精神矍铄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如今已经满头银丝，他眸中布满红血丝，眼窝深陷，神情疲惫。
回到逐洲城不过两个月，大大小小的战役他却已经打了几百场。
刚开始手中有粮草，有火铳燧发枪，他们无往不利。
可是粮草和弹药消耗太快，越往后面他们就越发吃力，加上援兵被敌人切断，即便他们人数众多，也逐渐呈现颓势。
那些蛮人部队粮草没了就抓边境的百姓充当军粮，可是这样残忍的事情，他们如何做得出来？
他是启国人，是受过教化、读过诗书的人，那种拿百姓当军粮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
他就那么定定的坐在主位上，垂着头，不说不动。
其他人吵吵嚷嚷的半天也没个结论，纷纷转头看向上首。
在见到大将军的样子后，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闭上嘴。
良久，军师的双手微微一动，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发现静静坐在上首的苏钺已经抬起头。
“各位，”
他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却是无比的凝重。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上首位置。
“此次白灾之害，不仅是北境蛮人的灾难，也是咱们启国的灾难。蛮人们没有活路，就向咱们启国发动战争。他们的目的是攻下启国，灭了咱们的种族，好让他们蛮人占据这片土地。这，我们不可能答应！”
说到最后，他语气更加沉重，最后一句话出口的瞬间，他狠狠一掌拍向桌面，整个人瞬间站起身，气势逼人。
坐在下首的所有军将见状连忙站起身，肃穆而立。
“城中没有粮草，我们坚持不了多久。消息传不出去，援兵进不来，他们想将咱们几十万人活活困死在这里。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苏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朝廷那边有没有收到消息，我们还不清楚。万一传信的急脚子路上遇到什么事，耽误了军情或者没有将消息传到京城，我们等下去也是徒劳无功，所以，我们只能殊死一搏！”
军师点点头，率先表态:“某愿听从将军号令，生死不论！”
有人带头，其他那些副将校尉们也都纷纷表态，蒋方达等急性子的已经开始摩拳擦掌，高呼大干一场。
苏钺嘴唇微微颤抖，双眸复杂的看着下面的军将们，神情满是悲凉。
“兄弟们，听我说。”
他张开双臂，压下众人的声音，低低开口。
“此次，我们的目的是突破重围。所以，我们要建立四支临时队伍，其中左右两支都是幌子，为了分散敌军注意力。后方一队选拔敏捷矫健者，在其余人配合之下突破重围，和荆门关外的人马汇合，尽快将消息带回京城，请求援兵。最后一队……”
他微微一顿，咬牙开口:“最后一队，就是敢死先锋。必须从前方……正面迎战敌人主力，为后方的突击队伍争取时间。这一支队伍……是飞蛾扑火，十之八九回不来的队伍……”
“我去。”蒋方达上前一步，抱拳道:“憋了这么久，老子早就腻了。敢死先锋就交给末将，保证完成使命。”
蒋方达一开口，又有几位军将争抢着当敢死先锋的将领。
苏钺浑浊的双眸静静注视着下面这些争着抢着带敢死先锋的人，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他带出来的人，从来没有孬种。
苏家军的人，从来没有怕死的，更没有退缩的。
许久，苏钺轻咳了一声，沉沉开口道:“行了，作战安排我已经想好，你们只需要听从。记住了，以下安排都是军令，所有人必须服从，否则军法处置。”
吵嚷的众人闻言纷纷闭紧嘴巴，挺直身子站好，目光期盼的看向苏钺。
“杨副将带领两万人马冲击东侧，沙校尉带领两万人马冲击西侧。蒋方达，带领三万人马掩护，吴忠带领五千人马往南突围。剩下的燧发枪和火铳以及弹药，都跟随突围队伍，一定要把消息送出去。”
苏钺说完好一会儿，其他人才眨眨眼睛，不解的相互对视一眼。
“不是……将军，还有呢？”蒋方达第一个站出来，粗声粗气的问:“不是说还有一队敢死先锋吗？”
苏钺点点头，看了一眼蒋方达，低低开口:“第一队，挑选擅长近身作战的军将队伍，由我带领……”
“什么？”众人惊呼出声，尤其蒋方达的声音愈加高亢:“将军，你说什么？”
吴忠紧皱眉头，连连摇头:“不行，将军你不能……”
“将军三思，您是主将不可冒险啊……”
“让末将去带领第一队……”
“将军不可……”
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是在劝阻。
苏钺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我意已决，此乃军令，不可违背，否则……军法处置。”
一句话出，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是不怕死，可他们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因为军法死在自己人刀下。
一时间，再也没人敢出声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