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夏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大家看着吴天阳险些红透的脸庞,终究还是选择了不再继续追问。
就像林盛夏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同他们这些大三的学生们关系不大,如果不是前些日子贺知章三番四次的来他们教学楼找林盛夏,他们只怕都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么一位老师。
华大其实很大。
如果不是刻意的去找一个人,那有可能整个大学的五年,你同不是一个年级的人都见不到一面。
而且他们也发现,提起贺知章的事情,林盛夏的反应很平淡,没有一点儿谣言中两情相悦的人该有的模样。
所以这个时候,大家其实就已经相信了林盛夏的解释,没有一个曾经两情相悦的人能做到她如今这般淡然的程度。
贺知章没想到,他为了得到林盛夏所散播的流言,此刻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剑!
贺知遇显然是恨毒了他的。
当初如果不是他告密之后就直接出国离开,贺知遇和他娘的生活本不至于如此的潦倒。
就算是再没有情意,可他到底是爹的亲儿子!
就是因为贺知章这个在爹眼里大有所为的儿子告密,让爹彻底的恼了他和娘,不光一分钱都不再给他们,甚至还将他们从原来住的宅子里头给赶了出来!
他伤了腿,压根就寻不到活计,娘只能将从前爹送的那些首饰全典当了,又寻了个裁缝铺里头给人缝补的活,他们娘俩这才勉强没饿死。
要是问贺知遇此刻心里最恨的人是谁,那傅宴之都得排在贺知章这个亲大哥的后头!
所以这会儿陡然间知道了能让贺知章丢掉铁饭碗的机会,贺知遇自然是要牢牢地抓住!
徐校长此刻的脸色简直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
贺知章心里一凛,刚准备解释,谁知他却只是伸出手拦了一下。
“贺老师,我只问你,他是不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贺知章解释的话都到嘴边了,却也只能悻悻然的咽回去。
但他却也不敢对着徐校长撒谎。
贺知遇同他的关系,太多的人都清楚,他根本就哄不住。
“是……”
“那你爹同他娘在一起的时候,可曾同你娘离婚?”
自然是没有的。
不光和贺知遇的娘在一起的时候没离婚,就是现在找了这么个年轻的电影明星,他爹也从没想过同他娘离婚。
爹曾经说过,外头的莺莺燕燕再多,娘始终是他的原配妻子,属于他的体面,谁都夺不走。
贺知章自然相信,因为这么多年他爹都是这么做的。
见他沉默,徐校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有些脱力般的挥了挥手,看到角落里头站着的林启正,忙道:“林主任,你协助贺老师去办理一下手续,这个月的工资按足月补发,明天开始,贺老师的课由你们数学组的老师们辛苦互相带一带,我会尽快找补上空缺的。”
这就是要辞退贺知章的意思了!
贺知章怎么可能答应?!
毕竟他当初可是辞掉了沪市大学谈好的工作,就是为了能来华大教书。
“徐校长,就算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可我又没做错什么,您凭什么辞退我?”
徐校长见这个时候贺知章都不知道自己错在点,只觉心累,但还是点出了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点。
“你爹在外面的事情,你觉得很正常,对不对?甚至有时候你还会帮着他一起去安抚你娘,是不是?”
甚至都不能算是安抚。
据他所知,贺知章的母亲就唯有他一个儿子,那徐校长几乎可以想见,这么些年他娘在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贺知章还不服气,想要为自己辩解,却被林启正直接拽着袖子给拖走了。
贺知遇见自己的目的达成,正准备推着轮椅离开,谁知却被徐校长叫住。
他伸手拉开抽屉,从里头掏出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递到了贺知遇的手里。
“我能看得出来你恨他,但年轻人,人如果总是沉溺在过去,未来这几十年的光景,自己可就太苦咯~”
贺知遇没想到徐校长居然轻易就看穿了自己,他看着掌心里的纸币,想推回去,但却舍不得。
这十块钱,他娘要给人帮一个月的忙才能得上一张,如今他只是来闹一闹就能得到,为了自己的假清高,就要让娘和自己挨饿吗?
贺知遇抿了抿唇,将纸币贴身放好,轻声朝着徐校长道了谢,这才离开。
等他回到大杂院的巷口,迎面就看到了一身军装的傅宴之。
他有些别扭的撇过去脸,刚准备避开傅宴之回去,谁知道傅宴之却突然扔到他怀里一个信封,然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信封很薄,几乎没什么重量,可贺知遇却一下子就能猜到那里头是什么!
他将信封藏到屁股底下,这才回到他和他娘租住的两间侧厢房里头,在里头将门用门闩抵住,然后将信封打开。
里头赫然是五十块钱。
如果这个时候贺知遇还不知道今儿个的一切都是傅宴之的筹谋,那他可就真白活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有钱了,他和娘不用挨饿,贺知章那个毁了他的人也没了工作,多好的事儿啊!
只是笑着笑着,贺知遇的脸上却怎么都抑制不住泪意,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在哭什么。
当天晚上,林盛夏跟林启正才回到家,就看到了傅宴之正在院子里头坐着。
看到林盛夏,他忙起身从她的手里接过书包。
林盛夏就抬头笑眼弯弯的看着他,在傅宴之被看得不自在的时候,轻声道:“我知道是你做的。”
所以她很高兴。
虽然嘴上说着让傅宴之不要为了自己做傻事,可林盛夏不得不承认,在今天猜到了整个事情都是傅宴之策划的时候,她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傅宴之也没否认,只是笑笑。
林盛夏想到徐莱送来的火锅底料还没在家里吃过,大手一挥道:“今儿个我高兴,咱们晚上吃火锅,傅宴之,你跟我一起去准备!”
董菀秋知道闺女今儿个晚上要回来,一般都会买两三样的荤菜。
至于素菜,她就更不担心了,一会儿直接去一趟地窖,不就什么都有了?
傅宴之见她脸上一派轻松的模样,也笑着应了声。
先将她的书包挂到她房间门旁的挂钩上,这才乖乖的跟着她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