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墨同志,我就是想问问,如果这家投资公司注册在国内,每年能给国家缴多少税?你是知道的,咱们现在这套税制……要是数目说得过去,我立马赞成把公司设在国内!老姚,你说是不是?”蔡志国几步抢到许墨墨跟前,双手微微攥成拳,满脸热切地凑近了些。
许墨墨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沉吟了几秒才开口:“这个我现在还不敢断定。眼下国内的税法还没那么健全,具体缴多少,得先把境外已缴的税款抵扣掉,再补交国内核定的差额。打个比方——如果境外税率是百分之五,国内是百分之二十,那就得补交百分之十五,那百分之五是用来抵消的。”
她顿了顿,“关键是我这笔钱目前还没有投出去,到底能赚多少,我不敢打包票,毕竟股市有风险。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本金放在手里,一年下来要是连几千万美钞都赚不到,那我还不如直接存银行吃利息呢——您二位说是不是?”
话虽如此,许墨墨心里其实已有大致的估算:谁也没法现在就精确算出每年的纳税额,但几百万外汇的税款,应该问题不大。
她记得很清楚,全球经济真正复苏,是从七十年代中期那场国际石油危机开始的,等进入八十年代,世界各国的经济就会像开了闸一样往上窜。
小本子会把相关产业陆续迁往南韩和湾湾岛,亚洲四小龙也会顺势崛起——不过这些都是弹丸之地,就算再怎么发展,发展潜力也非常有限,一旦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受困于面积。
而国内一旦改革开放,凭着低廉的劳动力和原材料成本、无须长途运输的地理优势,再加上十几亿人的庞大市场,全球企业必定蜂拥而入。
姚大使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却还有一丝犹疑:“你能确定投出去就一定赚钱?我可是知道,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股民,有不少人倾家荡产,跳楼自杀的都不在少数。”
许墨墨抬眼看他,声音淡淡的:“您没有看过我的资料吗?”
姚大使微微一愣,低头翻了翻桌上那份文件,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这些……这件事我会如实向上面反映。不过目前国内的情况你也清楚,最后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但公司注册这块,倒是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帮忙注册申请。”
许墨墨站起身,“那就多谢您了。另外,我想请国家帮我整理一份欧美和小本子上市企业的资料,不用太细致,主要是公司名称和主营业务就行。一百万——这是我支付的报酬。”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口走去。
三人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蔡志国这才凑到姚大使身边,压低声音问:“老姚,真的?”
姚大使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已经让伦敦那边的同志去银行核实过了,确实有这么一笔存款存在。”
蔡志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这是一个人能拥有的钱?你说她这些钱到底怎么来的?就照我那点工资,从咱们华夏文明开始上班,怕是也挣不了这么多吧。”他顿了顿,又看向姚大使,语气急了些,“老姚,你长年在国外,应该比我明白——将近百亿美钞的真金白银砸下来,那意味着什么?别说咱们国家了,就是鹰酱那边,也得打开方便之门,福利待遇恨不得全给拉满。”
姚大使翻看着国内刚发来的传真,逐字逐句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抬起头来,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老蔡,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国内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教员那边是想推动的,可很多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眼下这个环境,想做成恐怕还有些难度。不过你放心,我会把许墨墨同志的要求完完整整报上去,至于上面怎么定夺,那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说完他瞥了蔡志国一眼,语气里带了一丝敲打的意味:“老蔡,别多事。”
蔡志国咧嘴笑了笑,连连摆手:“知道知道。”可脸上的惋惜却怎么也藏不住,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不甘心——明明这块肥肉都能叼到嘴里了,现在倒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送出去。要是能落到国内,一年下来,得添多少先进设备啊!哪像现在,几万外汇的设备都要批了又批,审了又审,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姚大使闻言微微一笑,把手里那叠传真纸轻轻放下,压低了声音:“你忘了一件事——眼前不就坐着一位财神爷吗?”
“什么意思?”蔡志国愣了愣。
“借钱给别人也是借,借给自己人也是借,你说,是借别人的容易,还是借自己人的容易?利息反正都要付,钱落到自家口袋里好,还是落到别人口袋里好?”
蔡志国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顿时亮了:“老姚,你这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不过刚刚许墨墨同志说了,帮忙搜集一下欧美和小本子上市企业的资料,这一百万的任务,就我接了吧!”
“你啊你!你还是别想了!这件事情我会上报上去,不只是你们单位缺少外汇,试问一下哪个单位不缺少?”说完,姚大使站了起来,再次向房间里面走了进去。
还没有抵达银行,就看到周勤山和他的战友迎面走了过来。
“许墨墨同志,你出门?”
许墨墨微微点点头。
“我陪你一起吧!这边我也来过几次,还算是比较熟悉!”
王波看着许墨墨的背影,转过头看向了周勤山,低声问道:“周老大,这姑娘你认识?昨儿不会就因为这姑娘吧?还有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不和哥们说一声!不过……”忍不住憋着笑了起来,“人家姑娘好像没有看上你,就连搭理你都懒得搭理你的!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没有想到你也有吃瘪的一天。”
周勤山一头都是黑线,抬起手来就给他脑袋上面赏赐了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说道:“想什么呢?她是陈老大的亲表妹!”
王波指着许墨墨的背影,惊呼道:“你说她是陈老大的表妹?陈老大的表妹……呃!好像还真是的,陈老大不管是谁,一天到晚都臭着一张脸,他这表妹也是,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