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窈可不知道她离开之后阴界之后五个人之间有多风起云涌。
这些天下了阴界用傀儡试探执剑人规则,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接触到外面的温暖阳光了。
虽然在阴界,自己有灵力护体,并且还有宁玄守着。
可是阳光给人的感觉始终不太一样。
感觉又活了过来。
她随便地在地上乱逛,神识警惕地扫着四周。
沈知珩不来。
看来得用点儿特殊手段。
她御风而行,换了个位置。
确定四周无人后,苏云窈手上掐诀,剥离出血红色的引煞符符文。
引煞阵一瞬即成。
她顺便给自己引了点隐匿符的气息,让沈知珩不那么快发现是她。
沈知珩果然如约而至。
看清楚是她,沈知珩已经半敛着的眼皮忽地抬起。
真是该死。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是古画秘境衍生出来扰乱他心神的幻象吗?
就连手腕上的烛照手链,其中的剑气都一比一地复制。
沈知珩一瞬间思绪万千,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念出一句:“你有过作恶念头吗?”
他想扔掉手中的御霜,可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攫住了他的手一般,松不开。
云卿,不要回答是,可不可以?
“有啊。”苏云窈想也没想就承认道,“沈知珩,你只管去做。”
“……”
沈知珩的手腕用力,试图调转剑尖。
可是没用。
他的意志反抗不了古画秘境,也操纵不了自己的行为。
还是……太弱了。
弱到被一座秘境控制对着她出剑。
他宁愿被天雷劈碎神魂。
“相信我,沈知珩,我不会出事。”苏云窈坦然地对上他的眼瞳,语调轻快,“你不要乱想。”
沈知珩正好在她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的睫毛倒映在眸中,包裹着面无表情、麻木不仁的他。
好卑劣,好无能,好废物。
他也配执剑?
她还在笑,笑着等他的剑落下来。
御霜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划过,拉出一道雪白的剑气。
苏云窈也不笑了,直接催动神识中的假死沙漏倒转。
就是现在!
她忽然就成了已死之人。
在执剑人的规则中,不必出剑。
御霜生生止住了下斩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已死之人不必斩,已斩之人不复斩,对不对?”苏云窈的笑容重新绽开,“沈知珩,我说了,我有办法。”
“接下来,无论你遇到谁,你都只管放手去做。”
“我先走啦。”
话音刚落,苏云窈的身影真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沈知珩心神震颤。
她真的有办法。
所以,他先前斩傀儡的时候,并非他自己在臆想。
云卿她早就来了,放傀儡试探规则的,也是云卿。
不过,能隐藏这么久还能放出傀儡,那就只能隐藏在阴界,他才找不到。
能带人下阴界的人他就认识一个——
那个玩钩锁的家伙。
所以,至少宁玄也在。
认识到这一点的沈知珩忽然醒了神一般,死命挣扎起来。
这局,一定能破。
……
苏云窈是被宁玄立即拉回阴界的。
五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冰雪消融似的缓和过来。
“珩卿他知道了。”苏云窈言简意赅地宣布,“接下来只需要直接出去就行。”
没想到,就她出去这一会儿,五人已经猜拳定好了顺序。
依次是鹤辰、晏璃、谢无烬、温念舟、宁玄。
鹤辰在阳界地面上闲庭信步地走着。
主要是没苏云窈那么多的手段去吸引注意力。
他思考了片刻,便凝出数面冰镜,折射日光。
尽量显眼。
沈知珩须臾而至,落在他面前问话。
鹤辰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是”。
他怎么会没有过作恶念头呢?
鹤家那群自视清高的,倚老卖老的。
他只想统统废掉修为流放到温暖之地。
或者直接……
鹤辰没往下想,抬眼看向前方的沈知珩。
御霜映着日光,一斩而出。
苏云窈翻转沙漏,将鹤辰改为假死状态。
沈知珩的剑停在了半空。
“我就在这里等着。”沈知珩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清朗。
神魂还没传来痛楚。
如法炮制,宁玄将人一个个推出去,然后苏云窈在沈知珩出剑的瞬间让人进入假死状态。
最后宁玄和苏云窈再出阴界。
至此,六人全部到达执剑人无法出剑的状态。
也终于可以坦然站在执剑人的面前。
这一下,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大提升了。
只需要一直跟着沈知珩走,宁玄单独在阴界共享视野并聚拢死气过来,并且苏云窈在沈知珩出剑的一瞬间让对方假死即可。
如此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太阳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
直到最后一个魔修被斩杀。
沈知珩突然提着剑,肃立在原地,眼睛闭了起来。
“恭喜执剑人肃清全区域。”那个控制了沈知珩许久的神秘意识终于发话,带上了点阴阳怪气,“那么,最后一剑也如你所愿,请斩杀执剑人吧。”
沈知珩只觉得自己的神识被拖进了一片虚无的空间里。
对面那个折磨了他许久的意识静静立在前方。
一瞬间千变万化。
沈知珩从对方脸上看见了无数张脸,认识的,不认识的。
认识的比如苏云窈,鹤辰……乃至被他斩于剑下的师尊幻象。
最后定格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一样拿着那把御霜。
沈知珩毫不犹豫抬起手臂,御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拉开一道长且雪白的剑气。
剑气须臾到了对方面前。
对方站着,没躲。
结结实实地接下了沈知珩这一剑之后后退了两步。
“……”沈知珩也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剑等同于砍在了他自己身上。
可是那又怎样呢?
就算他斩对方等同于斩自己,沈知珩也毫不犹豫地继续出剑。
对面也不是真的站在那里挨他的剑。
对方手中的御霜一样动了起来,用沈知珩自己的剑招来打沈知珩。
可是对方斩沈知珩不会等同于斩自己。
没过多少招,沈知珩便伤痕累累,勉强用御霜插在地面,支着自己。
他刚动唇,血液便从唇角溢出来。
沈知珩嘴角突然勾起,语调混着鲜血的含糊:“执剑人,你有过作恶的念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