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被南星调戏之后,先下了山脚,依旧是黄金琉璃珍宝铺成的路旁,有若干头戴面具的牛马,与风荷大人身边的牛马面具小厮相比,路旁那些牛马要粗壮高大些,他们似乎刻意等在原地,每人身旁站着一头高大的野兽,身形如虎,却又有些奇异之处,体覆五彩斑斓毛发,额间有花纹,尾部长过身子,身披金光奇异珠宝,嗅着鼻,静静等待。
“驺……吾子民,神界不是已经关闭了吗?南星杀我之后,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他正思忖着,南星像帝王似的,被解忧一众人簇拥着下了山脚,他心里打着疑心病的鼓,南星朝他近一步,他的心脏都能惊惧地敲一下,往后碎碎挪步。
“辛夷大人!”月见怀里揣着、嘴里叼着一些从路边顺手捞的珠宝,孩子似的大笑着朝他跑去,拿给他看。
辛夷顾不得疑心病发作,先朝屁颠屁颠跑过来的月见,一掌劈去。
“上梁不正下梁歪,全给我放回去!”
月见狼头上生生挨了一巴掌后,怀里的珠宝撒了一地。
“干嘛?小白脸儿,当家的说这是我的月俸,随便拿。”
“一!”
辛夷手起,灵力汇聚。
月见嘴里叼着珠宝,瞪大眼睛看着他。
“二!”
月见从怀里选了一个最不值钱的宝贝,扔了出去。
辛夷:“还有!”
月见捂紧,随即又挑了一个不值钱的宝贝,往路边扔去。
“三!“
辛夷反手将红色的弯弓摘了下来,灵力四起,月见迅速将怀里的、嘴里的东西全扔了出去,然后转身幻成青狼,四脚打着颤,朝南星跑去。
“当家的,你管管他。”
泽兰见他惹人厌,没等接触到南星,便抽走苁蓉的大锤,一锤将他打飞,倒插在一旁的林子里。
沈清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林子里的月见,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悻悻地扯了扯苁蓉的衣服袖子:“你们自己人也下如此狠手?”
“一贯如此。”苁蓉脸上没有半分神情。
沈清张大嘴巴,想要再说些什么,泽兰抬手将她下巴往上一合,拉着她的手,往那些奇怪的异兽跑去。
“沈清,快看,那有老虎,是我本家!”
“啊?”沈清顺着泽兰指去的方向望去,是辛夷先前见过的那些驺吾异兽。
“这是隐兽,当家的以前抢来的,看着新奇,又不知何物,速度极快,敏捷灵活,日行万里,是解忧城内的出行车马,还可隐藏行踪,我就给它取了个名儿。”
解忧兴冲冲地往人前一站,扬着头,傲娇地解释着。
“隐兽?”众人道。
解忧走上前,往隐兽的身子旁靠近,用手敲了敲它的鼻子,鼻子霎时像火折子似的,冒起了一小撮金光,身子也慢慢膨胀,先前还柔软无比的兽毛,不到一息之间,像利刃似的朝上打开,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更神奇的是,那肚皮慢慢地变透明,能看清身子里的五脏六腑,只是那五脏六腑忽而移着位,往一个方向挤去,空出来的地方,渐渐显现出一张碧玉琉璃雕刻的桌椅,上面放着杯盏茶壶。
众人在解忧的请声中,惊叹着伴着迷糊,走进了隐兽透明的肚子里。
看着众人两两成对,辛夷站在隐兽身外,有些失落,忽而,他身后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他转身一看,是南星。
“你不是跟着她们走了么?”
南星双手举过头,伸了一下懒腰,继而道:“我想走走,你要不要一起,早日坐那船,现在屁股墩儿还疼,赏个脸呗,未过门儿的夫君!”
“嘴里没有一句正经的。”辛夷冷哼了一声,想和南星保持距离,只是他每走一步,南星就跟一步,在他身旁,像一只张扬的紫蝶,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辛夷大人,又板着个脸做什么呢?”南星笑着问。
“我们耽搁太多时间了。”
“既是查案,就急不得。”南星道。
“霖安来密信了,八大家最近有些热闹,姬淮的分舵被神秘人联手逍遥客的人一锅端了,其余分舵,最近也不太平,似乎有人蓄意挑起争端,不知是否与那李牧双刀有关。”
“也许和那镜怪有关系,你还记得李倓清新饭馆那场大火吗?”
“毕竟你是纵火犯,我能不记得?”辛夷偏着头,瞧了她一眼。
“那晚有人要杀你,不巧的是,你又欠我一个人情,辛夷大人记得还啊。”
辛夷即刻像铁锥似的,锥在原地不动,冷汗直冒,试探道:“什么人?”
“具体不知道,我跟踪到八大家祭祀祖庙,那玩意儿就消失不见了,辛夷大人可得小心喽,姬家老爷子怕是捏到你的把柄喽!”
辛夷怵了怵,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我能在八大家眼皮子底下讨饭吃,就有能力不留把柄,那你还帮我杀人,毁尸灭迹,你安的什么心?”
“那你又安的什么心,辛夷大人?等你哪天不藏着掖着,我再说也不迟,我有的是耐心!”
黄金琉璃珠宝铺成的地面尽是欲望,辛夷不敢再次将人性的欲望赌在南星身上。
他轻叹一声:“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我从未想过要……”
“从未想过什么?”南星问。
“我从未想过……”
辛夷未说完,不远处响起了泽兰几人的叫嚷声,打断了南星想要的答案。
“当家的,你看,解忧城到了!”
两人顺着喊声方向望去,同心圆的城池近在眼前,泽兰几人在城门前说笑着,身后那些牛马在她们下了隐兽后,又无声无息地牵着隐兽往城门西面去了。
“解忧城……”
辛夷嘴里念着城门上歪歪斜斜,如同狗刨的几个大字。
“这字真丑!哪个没文化的写的?”南星甩着衣袖说。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写的。”辛夷咳了咳嗓子,笑着朝前走去,他记忆里的南星,除了精通如何获得闪闪发光的金子之外,其余琴棋书画那是一窍不通,不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喂,这话伤自尊呐!”
辛夷回头:“你连节操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要多余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