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钱一斤可以的。”张大嫂子对于药材的价格还是非常满意的,这和他同外人打听的价格是一样的。
“你这里是给现钱吗?我今天卖给你,你就给钱吗?”
“当然是给现钱了。”佟腊月笑着说道:“你要卖的话,我就把这几根小的拿出去,剩下的重新称一下。称完了咱们就直接给钱,你看卖不卖?”
“卖卖卖。”
“好。”
随后佟腊月就把那几根没有办法入药的地黄拿了出去重新的称量了一下子。
“一共是七斤九两……两元三角,七分钱,我给你两块四毛钱吧。”
佟腊月说着话让田小满给张大嫂子找钱,随后佟腊月把药材就放到了后边。
“称没毛病吧,这是两块四毛钱给你。”田小满问道。
“没毛病。”张大嫂子觉得自己拿过来的药材斤称和佟腊月称的是差不多的,所以就收了钱。
“我家里还有好几十斤的地黄。不过是熟地黄,你们这里要不要价钱怎么样?”
“熟地黄的话给你五毛钱。不过我们这里熟地黄也不要那种小的,只要大的。”佟腊月笑着说道:“熟地黄价格高,要求也就更严一点,像你这种不太大的也不行。”
“明白明白。那我等会就把那些熟地黄拿过来卖。”
“嗯,行。”
等着张大嫂子走后,田小满才白了一眼佟腊月。
佟腊月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连忙问道:“小满,你白我干啥呀?”
“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好说话,这张大嫂子来我这儿卖好几次了,我都没要。”
“嗯?啥情况?”佟腊月有一些不理解,问道:“她这个药材我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确实,张大嫂子送来的地黄一点问题都没有,是比较好的药材了,品质上什么的也说得过去。
“你不懂,这个张大嫂子的亲弟弟就在他们本地的村子开了一个收药材的点。就是张大嫂子娘家东山那边……你说她拿着药材来卖,那九成就是替她弟弟来打听价钱来了。”田小满说道:“这事我也是听顾大嫂子说的,顾大嫂子说这个张大嫂子最近就拿着药材摇嘎问价钱,其实我感觉九成就是想在咱们这边打听好价钱,她回娘家告诉她弟弟是用一个什么样子的价钱收药材,她是一点好心眼子都没安啊。”
“额……”佟腊月很无语。
佟腊月很忙,所以佟腊月还真的就不知道这个张大嫂子是怀着其他的心思来的。
真是防不胜防啊!
不过这也说明了现在经济环境在慢慢的好了起来,连东山那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都有人开始收药材了,整个市场的经济活力。还是非常强的。
“没事,东山离咱们这儿挺远的,他们爱收药材就收药材吧,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佟腊月无奈的说道:“同行都是冤家,这个东西有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呀。人家来卖药材,我们又不能不收。他们爱打听价钱就打听价钱去吧,我们收我们自己的。”
只要不是过来搞事情搞破坏的那种,同行就还是可以理解的,打听一些价格倒也是常规的同行竞争手段,也不是很过分。
后面,又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卖药材,一直折腾到下午三点多,佟腊月有一些扛不住了,让田小满自己收了。
不得不说,就这么干坐着等人来卖药材,其实对佟腊月来说,还挺煎熬的。
佟腊月觉得出去哪怕是干点活也比这么枯坐着要强的多,而且枯坐的时间还是非常久的,一般情况就要从早晨枯坐到下午,这个罪佟腊月感觉比干活还遭罪。
随后佟腊月就回家休息了一会儿,等着佟腊月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赵大牛都已经放学回家了。
佟腊月溜达着,在院子外边逛逛。
顾大嫂子就凑过来和佟腊月说话。
顾大嫂子表情极为猥琐,神神秘秘的和佟腊月说道:“腊月,我跟你说咱们明天要吃席了。”
“哎哟,好事啊。”佟腊月笑着说道:“又谁家出事了?”
其实见惯了人的生老病死,对于有人突然离世这种事情,佟腊月也是见多不怪了。
人总是要死的嘛。
对于不太熟悉的陌生人来讲,可能最大的欢喜就是能够开席。
当然了,这个不是不尊重死者……而是对生命的一种尊重。
尊重,人总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
开开心心的来,走的时候也开开心心的开席……
没毛病。
“刘廷军没了……让人开枪打死了。哎呀,死的那个惨啊……我去看了,半个脑瓜子都没了。”
佟腊月都愣住了:卧槽!这是出了人命啊……
“啥情况?!”
顾大嫂子说道:“今天上午的时候不是那个就是那个那个……”
顾大嫂子说的是今天上午的时候,佟腊月等人在首山发生的事情。
“后来呀,队长就领着人去了那个丁方信和丁方忠的家里。”顾大嫂子说着的时候,还颇为惋惜,毕竟,当时顾大嫂子不知道,没去看成热闹……
“这群人到了丁方信和丁方忠的家里,结果这哥俩态度特别强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本来事情到这里的时候,其实就没刘廷军什么事情了,因为人家这个丁家兄弟啊是不打算掏钱的。但是后来派出所的同志就去了。刘廷军一看派出所的同志去了之后立刻就有底气了。因为这个刘瘸子他只是受伤也死不了,所以刘廷军就坚持要私了,但是丁家兄弟就不肯,丁家兄弟的意思就是说你认为我们犯法了,那我们就判刑就可以,反正要钱是没有。”
“那也不至于开枪打死刘廷军吧?”佟腊月皱眉问道。
“是啊,这个还真的说是刘廷军自己的问题。”顾大嫂子继续说道:“人家那哥俩都已经认命了,就是说派出所都要把他们两个带走了,但是刘廷军不干,刘廷军是不让派出所把他俩带走,非得要私了,要钱。在那儿一顿闹啊……之后那个丁方信就觉得这太欺负人了……回屋拿着枪出来,就要给刘廷军一枪。这时候大家伙都着急了,就劝那个刘廷军说这个事情就这样子吧啊,人家这个不不掏钱的话,就受法律制裁不就得了吗?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顾大嫂子撇了撇嘴,说道:“要我说这个刘廷军真是一条汉子。他竟然没走,反而用手拿着人家枪管子往自个脑瓜门上顶,说你有本事你就开枪。结果丁方信真开枪了……”
佟腊月有点愣神:那这种情况必死无疑啊。
就算是火云邪神来了恐怕也不行,毕竟火云邪神那个破枪才一颗子弹。那种洋炮,它是带沙子的一堆子弹,和霰弹枪差不多。
一梭子下去……
想想都疼。
“那他死的有点儿冤。换个人的话,我估计枪都顶脑瓜门上,说两句好话也就行了,他这个还让人开枪。哎,没法说呀。”佟腊月无奈的说道:“这么大点小事儿,闹出来人命了……真是可以的了。”
“可不是咋的,这回来把队长气够呛。”顾大嫂子说道:“当时派出所的同志也在现场,所以那个丁方信也没跑了,直接就被扣住了。”
“再之后后边的事情就比较乱套了,反正当时听人说现场挺乱的,等到后来反正我听说队长是被批评了,去镇里一顿给他批评啊。现在队长被撸了,回家反省了。”
“哈哈哈哈……让队长回家反省是一点都不冤枉。”佟腊月笑得不行。
其实咱们也都知道刘长贵这个人呢,确实是好领着队里的人出门搞事情。
在这个年代这种事情还是挺常见的,有的时候自己队里的人受了欺负,队长领着队里的年轻人出去,动辄就会打起来。
从乡亲们的角度来看,这指定是个好队长。但是,这次搞出来人命案子了,所以刘长贵被责令回家反省也是必然的结果。
佟腊月又和顾大嫂子简单的聊了几句,随后打算去队长刘长贵家看一看,毕竟队长现在都被撸了,好歹去安慰安慰吧。
等着佟腊月到了刘长贵家里的时候,刘长贵正在院子中间砌那个篱笆墙。
以前刘长贵家的院子是什么都没有的,但是可能他现在想搞一个小的菜园子,种一些菜吧,所以就捡了好多石块,用泥巴开始垒墙呢。
就是垒那种很矮的墙,墙头上边放一些泥巴,扎一些枣树枝条,防止鸡进去的篱笆墙。
“队长,听说你最近要在家休息了。”佟腊月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和刘长贵说道:“看来队长心情还不错。”
刘长贵眉头一皱,随即掏出了一根烟点上了,也没有说话。
一旁的李红霞看佟腊月来了,也知道佟腊月不是恶意,笑着说道:“长贵这些年呐,是累的不行。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哎……真是一言难尽啊。”刘长贵一边抽着烟一边颇为无奈的说道。
“真赶着那句话来了,这两个傻逼呀!啥也不说了……”
这么多年来,大洼公社虽然出过好多打斗的事情,也经常会有村民因为这个矛盾,那个矛盾的打起来,但是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情。
所以出了这种事,连刘长贵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儿的,队长,你有什么事儿就找我。你这段时间休息的话,就多去砖厂逛一逛,看一看那边。”佟腊月笑着说道:“等着一半天的,我请队长好好喝一顿,只要咱们人没事就行。”
其实,佟腊月也是有那么一丢丢后怕的。
幸好死的是刘廷军啊,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刘长贵死了的话,那佟腊月也脱不了干系。
佟腊月一开始就知道丁方信和丁方忠这两人是傻逼,所以佟腊月才没有过分的逼迫那兄弟二人赔钱,也没太管。
本来佟腊月是想着这件事情就交给刘长贵去处理了,毕竟身为队长,处理这件事情也是他的职责,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演变成这种样子。
“喝不喝酒的就算了,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喝酒。镇上现在已经把我停职了,但是咱们队上呢现在也没有副队长。所以队里的事情暂时就交给周淮峰处理了。”
周淮峰因为头几天参选会计,而会计这个职务,也没有第二个人报名,所以他就成功当选了。
佟腊月那天没有在家,所以有些事儿他也不知道,但是确实是周淮峰已经选上了大洼公社的会计。
这件事情事先田小满曾经和佟腊月说过,佟腊月也不是反对的态度,所以周淮峰就参选了。
“队长,你说这是哪门子话?咱们队里没有你可不行啊。”
佟腊月说道:“明天他们是不是就直接出殡了,这大事小事的,还得让你去……没有你,大家伙连这个也整不明白。”
“出不了殡的,人拉到县里的殡仪馆了。要等着最终确定了结果了再说,不过也用不了三天两天的。”
“嗯……”
佟腊月也不怎么关心这些事情,主要是过来和刘长贵说几句话,简单的安慰安慰刘长贵罢了。
毕竟刘长贵只是被停职了,大洼公社的队长以后还是他刘长贵。
别的不说,反正最近十年八年的有人想取代刘长贵在大洼公社的地位几乎是不可能的。
聊了一会儿之后,佟腊月也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之后简单的吃过了晚饭。
等着陆行舟过来的时候,佟腊月还真的认真的和陆行舟商量了一下子,明后天请刘长贵吃饭的问题。
“正常来说,我现在一般情况下不太想请队长吃饭,队长那个人话痨,你要请他吃饭,他磨磨唧唧的,都不带闲着的。但是吧出了这个事儿呢,我想队长现在心情也不好,主要我今天过去的时候,感觉队长可能有一些心情低落……”
当然了,正常情况下来说刘长贵心情也好不起来,队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人谁能心情好起来?
“咱们不仅不能落井下石,还要雪中送炭。免得让外人说咱们就只会占队长的便宜,等队长出事儿了,咱们跑的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