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钧正忍不住插嘴道：“董爷爷，明月姐可厉害了，她连那种很难修的机床都能看懂原理呢。
左琪哥都佩服她。您就教教她呗，反正您平时也没事干，多个人陪您说话也好啊。”
董川柏瞪了文钧正一眼：“你个小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
文钧正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伸手为董川柏捏肩膀。
王轻雯见状，连忙打圆场：“董大夫，明月是真心想跟您学点东西。您看，她大老远跑过来，还带了这么重的礼。看在她这份诚心上，您也指点指点她？”
董川柏看了看桌上的端砚和茶叶，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别在那杵着了。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吧。
不过，我没功夫教你，你也没功夫跟我学。”
他挥挥手，制止明月说话，“你是翟熙和的徒弟？那我考考你。”
一番考教之后，董川柏皱眉，“基础尚可，但不扎实。许多东西还需要思考才能应对——应该随影相形，脱口而出才算勉强合格。”
明月...她是在脑内调取资料才回答出来的。
她低下头，“前辈教训的是。”
董川柏板着脸，“什么前辈！我是你太师祖！”
“啊？？？”明月瞪大了眼睛。
董川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凶狠，反倒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啊什么啊？年纪轻轻，耳朵聋了？”他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慢吞吞地整理着桌上散乱的草药。
“翟熙和那小子，得喊我师祖。你不该叫我太师祖？”
明月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人，是太师祖？
竟然不是师祖？
这弯子拐得也太急了点吧！
太师祖快九十岁了...这，要年轻不少...
养颜美容果然还得中医！
王轻雯在一旁也是听得目瞪口呆，看看董川柏，又看看明月，小声嘀咕：“这...这也太巧了点吧？”
文钧正倒是反应快，立马凑上去：“董爷爷原来是太师祖啊！怪不得我看您老气质不凡，跟那些普通老头就是不一样！太师祖，您这茶还有吗？我再给您倒一杯！”
董川柏被这小马屁拍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虽然还是板着脸，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油嘴滑舌！学医之人胸中有风骨，不能这么随口瞎逼逼。”
文钧正连忙立正敬礼，“是！”
明月回过神来，也连忙规规矩矩地站好，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诧异、激动等等情绪都压下去，斟了一杯茶递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太师祖！”
董川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湿润，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严肃起来：“西医的那套数据、指标，确实能看清病灶，但中医讲究的是‘气’，是整体平衡。这两者怎么融？不是简单地把中药当成西药来用，也不是拿着显微镜去看经络。”
明月连忙掏出小本子，认真记录：“太师祖，您请讲。”
“哼，记什么记？脑子是用来想的，不是用来当仓库的。”董川柏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放缓了语速。
“你那个胃溃疡的案子，看似有效，其实是运气好碰上了对症的方子。若是换个体质虚寒的，你那健脾和胃的方子下去，恐怕不仅治不好，还得加重病情。为什么？因为你只看到了‘病’，没看到‘人’。”
明月心头一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西医治病，中医治人。你想结合，就得先弄明白，什么是‘人’的整体观。而不是拿着几个病例就沾沾自喜。”
董川柏指了指墙角那堆晒干的草药，“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抽时间过来，先帮我晒药、拣药。要把这百十种药材的性味归经背得滚瓜烂熟，另外，这些药材适应什么药方，也都得记住了。”
明月一呆，这百十种常见药材的药方都记住了，那常见病的各种诊治不就都包括了？剩下的是疑难杂症。
“怎么？做不到？”
明月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太师祖，实不相瞒，我的记忆力很好，这百十种药材的性味归经我一天就能记住。”
这下子轮到董川柏瞪大眼了，“你若好高骛远、眼高手低，我就将你逐出师门。”
明月长吸一口气，太师祖，你不知道，我有挂！
“太师祖，不信我们来试试。”
董川柏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试试？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这百十种药材，性味归经、炮制禁忌、配伍宜忌，哪一样不是前人拿命试出来的经验？你说一天就能记住？
便是你师祖那般天才，也不敢说这样的大话。”
他随手从墙角抓起一把干瘪的黄连，往桌上一拍：“行啊，那你倒是说说，这黄连，性味如何？归哪经？主何症？若与吴茱萸同用，又是何意？”
明月扫了一眼那堆黑乎乎的东西，脑海中立即浮现出相关词条，无数条相关信息如流水般划过。
“黄连，苦，寒。归心、脾、胃、肝、胆、大肠经。
清热燥湿，泻火解毒。主治湿热痞满，呕吐吞酸，泻痢，黄疸，高热神昏，心火亢盛，心烦不寐，血热吐衄，目赤，牙痛，消渴，痈肿疔疮；外治湿疹，湿疮，耳道流脓。”
董川柏愣了一下，随即冷哼：“背得挺熟。那吴茱萸呢？”
“吴茱萸，辛、苦，热；有小毒。归肝、脾、胃、肾经。散寒止痛，降逆止呕，助阳止泻。
用于厥阴头痛，寒疝腹痛，寒湿脚气，经行腹痛，脘腹胀痛，呕吐吞酸，五更泄泻。”
明月接着说道：“黄连配吴茱萸，名为‘左金丸’。黄连苦寒泻火，吴茱萸辛热开郁，二者相伍，一寒一热，辛开苦降，专治肝火犯胃之胁痛口苦，呕吐吞酸。
吴茱萸还可...”
明月一口气说了有十几分钟。
董川柏将手随意指向另一种草药，明月继续说下去。
屋内只有明月一个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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