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忽然伸出小手指了指那朵花,清晰地说:“红。花。”
三人齐齐一愣。
“哎呦!”霍雨薇惊喜地拍腿,“圆圆都懂颜色了?”
明妈伸手揉了揉圆圆柔软的头发,眼底漾起骄矜的笑意,“那是,我们圆圆聪明着呢。”
团团伸出藕节似的胳膊上下呼扇“团团,ZUZU”
霍雨薇捏一下她的小鼻子,“对,我们团团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明月见霍雨薇对团团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这才惊觉孩子成长得有多快...
或者说,团团圆圆成长得比一般孩子更快。
明辰是很聪明的,但是走路比说话早,至于明珠,那时她正扩大版图,其实桑小叔比她带的时间多。
重来一世,无需为生存奔波,也无需向那些人证明什么,明月决定这个假期就在家带孩子哪里都不去了。
她要求学,做不到时刻守着孩子,但是,既然放假,那就专心守着孩子,尽可能弥补一些。
嗯,其实,真的不能随便立flag。
高厂长,得知明月回来后,第二天就赶到了省城。
“明工,可把你给盼回来了!”高厂长放下大包小包的东西,
他额头上还沁着汗珠,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夏天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挺直腰板,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他看着明月神情热切。
“明工...”高厂长顿了顿。
他其实挺想说你咋能一去五个月竟然都不回来探亲呢?难道你不想你丈夫你儿女...你的厂吗?
但是,想到明月当初可是根本就不想挂这个工程师的名字,是他们赖着折中成现在的四年特聘...于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他把手里的公文包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用防水牛皮信封装的大信封:“这是上个月试产的新样机参数汇总。请明工帮忙看看。”
明月接过信封打开。
半年她在学医的同时蹭着左琪的课本去机械系旁听了不少次,对于机械谈不上天赋,但是她有个coppy的脑子。
她打开图纸,根据数值来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真没有问题高厂长就不会找来了。
“根据图纸看不应该有什么问题,现在出问题了?”
高厂长搓了搓手,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声音:“上头新派了个厂长,姓周,说是懂技术,可一来就推翻了咱们原来的装配流程...上个月,出了三次生产事故,有一个工人的头被划开了...”
原来,自从明领导到孟市农机厂参观并对自主研发给予了高度评价后,孟市农机厂就成了香饽饽,原本的书记到省厂去了,高厂长也高升为书记,但,不管生产了。
明月眉头微蹙没接话。
这涉及到厂子管理,她并不想介入。
更何况,还涉及到厂长、书记的磨合,或者说不和。
至于生产事故,这年头的螺丝都是靠手搓的,说事故频繁不为过,这也不是明月能够解决的。
何况这年月的工人是真的拿厂当做自己的,八级钳工、老工人说话往往比厂长管用。
若是新厂长的所做所为超出了他们的容忍度,被指着鼻子骂甚至向上告状把人弄走也不稀奇。
高厂长眼带热切看向明月,“明工,我知道你刚回来,本不该这么急着找你...可是厂里现在频繁出事故...”
“高厂长,你喜欢生产,可以申请重新回到生产岗位,比如调到省厂做个负责生产的副厂长,以后还有晋升空间。”
高厂长性子耿直责任心强,其实一直抓生产挺好的。
高厂长揉了下糙脸,“不瞒明工,我也知道我这性子...”
一把年纪的高厂长,一张脸皱得发涩,明月心软了软。
那几张小农机图纸,高厂长帮她申请到一万块呢...这个年代,可是巨款。
“高厂长,图纸没问题,问题出在执行上。新流程是谁定的?有没有让八级钳工和老装配师傅参与讨论?”
高厂长一愣,随即苦笑:“周厂长说要‘科学化管理’,流程是他从老大哥那里带回来的模板,说是按照老大哥的标准...老李他们提过意见,但被说成‘思想守旧、阻碍进步’。”
明月敲了敲手指,留学归来的,难怪了。
“你若真想解决问题,不用找我。组织一次复盘会——让一线工人说说,哪道工序卡手、哪个零件装不上、哪个尺寸对不齐。
把实际问题一条条列出来,再对照新流程看哪里水土不服。”
办法总比困难多,何必把矛盾惹到自己身上来呢?
高厂长眼睛亮了亮,可又黯淡下去:“可周厂长...他未必肯听。”
“那就让他不得不听。三次事故,一人受伤,已经够上报安监了。要是再出事,别说他的乌纱帽,整个厂的生产资格都可能被暂停。
你回去,先别提我。就说——是老师傅们集体要求开技术协调会,否则宁可停工。他们敢不敢赌?”
高厂长在农机厂近二十年,这点事情应该不难办。
高厂长怔住,半晌才重重一点头:“...对!他们不敢赌!工人停工,就是天大的事!”
明月微微颔首,语气缓了些:“你抓生产是一把好手,别陷在人事里。该争的争,该退的退。厂子是大家的,不是某个人的试验田。”
高厂长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明工不愧是有个当大领导的大伯指点,瞧瞧这不过小半年没见,这气势这方法,绝了!
他老高自愧不如!
亏他之前还自认是明月的伯乐呢...
高厂长粗糙的手掌在裤子上擦了擦,“明工,我明白了。谢谢你。”
明月笑笑。
不过高厂长也提醒了她,身为特聘工程师,还每月拿着不菲的收入,放假回来了,应该到厂里看看。
当然,不能只去厂里,还有师父那里,师叔那里...
明月算算这一行程,至少得一个星期。
呼,还说放假了就呆家里哪里都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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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我已经到站了,等一会就能看到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我就知道你惊喜的说不出话来了!”
左琪兴高采烈地声音在话筒里荡漾。
“左琪,你离家出走了?一个人吗?你现在在哪里?”明月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