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人心惶惶,那群暗地里嘲笑庆和帝是个蠢货的奸臣发现,太子殿下正在肃清京城。
并且,庆和帝居然放权了!
在沈嘉屿的动作下,北疆发生的一切,反倒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没了京城大人物的插手,林文彬和苏念鸢对于北疆的整改与建设稳步推进。
林文彬主导的军屯、军饷、军备三重清查稳步落地,步步深挖数十年军政积弊,一桩桩侵占良田、克扣兵饷、虚报空饷的黑幕被层层揭开。
苏念鸢也没闲着,雪消融的那一刻,她就开始了针对安北府的产业链建设。
最先成型的是纺织工坊。
北疆牛羊遍地,羊毛、羊绒产量充足,从前大多被废弃或低价外销,白白浪费资源。
苏念鸢改良简易纺机,招募城中擅长针线的妇人、闲散女工,统一教授纺织技法。
工坊以羊毛、粗麻为原料,批量织造厚实耐磨的毛布、麻布、冬衣衬料。
产出的布料经精加工后,哪怕售卖至京城也是抢手货,她早早准备着,就等待着下一个冬日。
其中,也为边疆的战士准备了过冬打仗的衣服。
苏念鸢有个猜测,或许再过几年,蛮夷和领国或许会动手,因为最近的小打小闹越来越频繁了。
若是对方真的动手了,秦宁国不仅得获胜,还得以最低的伤亡获胜!
苏念鸢呼出一口气,继续下一步。
紧随其后落地的是粮油加工工坊。
随着军屯、民屯逐年丰产,边城粮食、红薯、土豆产量稳步提升,边城不再是往年颗粒难求的窘境。
苏念鸢搭建粮油工坊,统一打磨米面、压榨油料、晾晒干货,将粗粮细作、薯类风干储存,既减少粮食损耗,又能丰富食材品类。
同时规范粮食收纳、晾晒、仓储流程,杜绝霉变浪费,让屯田产出尽数落到百姓与军士手中,牢牢稳住边城温饱根基。
针对北疆冬日严寒、炭火紧缺的痛点,她专门设立炭料与燃料工坊。
派人进山规整薪柴、科学烧炭,统一筛选、晾晒、封装优质煤炭木炭,摒弃从前粗放烧炭、浪费原料的弊端。
工坊定量供给城中百姓、军营驻地、暖棚基地,平价分配、按需领取,彻底解决了边城冬日取暖、做饭、育苗的燃料难题,让寒冬不再无炭可用。
除此之外,器具修缮工坊同步落成。招募城中手艺匠人,统一规整器具修缮、简易农具打造、日常铁器修补工作。从前边城农具、厨具、军械小件破损后只能废弃或高价外购,如今就地修缮、就地打造,不仅服务民间日常所需,还能辅助军营修缮简易器械,极大降低了边城运维成本,便民又利军。
所有工坊全部沿用苏念鸢定下的工分制度,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搞无偿劳作、不设阶层特权。
流民、军户家属、闲散百姓皆可入工坊务工,劳作换取工分,工分直接兑换粮食、布匹、炭火、衣物等刚需物资。
人人有活干、人人有盼头,边城流民彻底安定,市井秩序愈发规整,百姓向心力愈发凝聚。
一座座工坊连片而起,炊烟日日升腾,在茫茫雪原之上,构筑出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苏念鸢花了一整年去搞这些,她一心扑在建设上,只为了百姓能有个更好的年。
可这蒸蒸日上的盛世光景,却有人看不惯。
上一轮整治,总有落网之鱼,他们伏低做小,眼看着林文彬带着一个小孩将安北府盘活。
而他们却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嫉妒到快要发疯了。
他们从小事开始使绊子,一边消极配合清查、拖延整改,一边暗中搜集把柄、散播负面流言,静静等待反扑时机,妄图一举摧毁苏念鸢辛苦搭建的所有根基。
谣言说:林文彬和苏建成父女这么努力,就是想成为安北府的王,自立门户。
说他们想要当土皇帝,如此下去,朝廷肯定会来肃清他们的。
他们自以为隐藏极深,还等着林文彬他们遭殃呢,毕竟百姓在他们的眼里,愚蠢至极。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年初苏念鸢开始建设起,她的第一批暗卫就已经悄悄潜入了安北府各处。
这群暗卫无人知晓、无人察觉,完美隐匿在民坊、工坊、市井街巷之间。
他们白日化身寻常工匠、小贩、杂役,踏实务工、融入人海,毫无半分异样。
入夜便各司其职,擅长隐匿侦查、情报搜集、行踪追踪、隐秘传讯,精准监控军营动向、武将私聚、市井流言。
那些人的密谋,全被苏念鸢知道了个完全,顺便,她对此发表了自己的评价。
好蠢的人类。
好简陋的算计。
不如送他们去京城待一段时间,和那些文臣学学怎么算计人吧。
就这些话,还不如蚊子咬她一个包来得疼呢。
“随他们闹腾吧,人不能全弄死了,否则以后没人打仗了。”
林文彬想想也是,也就不再多问了。
又一场雪,今年的雪是被所有人带着期盼落下的,因为今年,是所有安北府百姓过过最好的年。
雪后初晴的官道上,一队来自邻邦的游商马车慢悠悠出现在视野里。
领头的马车中坐着一个男人,名妥时安,行商三十余年。
常年游走在边境线,最懂北疆边关的生意门道,也最擅长啃边关的暴利红利。
旁人惧北疆冬日苦寒、道路凶险,从不敢轻易入冬行商,可妥时安偏偏最爱冬日来安北府。
只因冬天的安北府,最容易宰客、最能牟利。
每到隆冬,边城物资断绝、商路冰封,百姓缺粮、缺盐、缺御寒物资,万般紧缺。
而北疆本地盛产的羊毛、羊绒、兽皮,本地人不懂加工、卖不出高价,只能廉价贱卖。
妥时安年年掐着入冬的节点赶来,拉着一车高价囤积的粗粮、细盐、紧缺干货,以天价售卖,或是以极少的粮食盐货,换走边城大把大把低廉的优质羊毛、兽皮。
一进一出,暴利翻倍。
想着想着,妥时安笑出了声:“哈哈哈!老子这次肯定又能大赚一笔了!”
马车忽然急停,手里的茶因为惯性,直接全部泼在了他的脸上。
妥时安怒急:“要死啊!”
外面的车夫语气却有些犹豫:“老板,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