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看着谢言澈的苍白脸色,眉头蹙得更深了。
怎么就无法退烧?
她也顾不上陈太医在场,直接给谢言澈把脉,发现他脉浮迟而涩。
忽然,她的脑袋一轰。
该不会……
她立即扯开了纱布,只见谢言澈的伤口处居然已经发青了。
这不是普通的淤青,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青灰色,像冬天冻坏了的肉。
她的手指按上去,那片皮肤冰凉,和周围的热度完全不同。
这是中了西域寒毒!
原本是要害太子,结果谢言澈为了救太子,然后中毒了。
如果没有见过西域寒毒的人,都会把中毒当作风寒医治。
“谢夫人,原来你也会行医?”
沈清棠微微欠了欠身,“我只不过学点皮毛而已,不过我夫君应该不是风寒,而是中了西域寒毒。”
“什么!”陈太医惊呼了一声,“你是如何发现的。”
沈清棠解释了一番,“现在必须要找到火灵芝,听说火灵芝是长在非常热的地方附近,西域倒是有,可是只是一时间之间……”
陈太医拱了拱手,“谢夫人,其实火灵芝也会长在温泉边,我知道围猎场北边二十里,有一个叫汤泉谷的地方,山谷里有一眼温泉,水温极高,常年冒着热气。老朽年轻时去过一次,那里的石壁上就长着火灵芝。只是……”
他顿了顿,“那个地方地势险峻,石壁湿滑,极不好走。夫人您的脚……”
“我的脚没事。”沈清棠打断他,“陈太医,麻烦您画个路线图,我自己去找。”
“夫人,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老朽陪您去……”
“您留在这里守着将军,我让寒霜去就行。”
沈清棠从桌上拿起纸笔,陈太医画了一张简图,标明了方向和路线。
她把图纸折好放进袖中,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谢言澈。
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谢言澈,你这条命给我留住了,一定要等我回来。”
沈清棠不敢耽搁,立即翻身上马,北边疾驰而去。
汤泉谷在围猎场北边二十里,骑马要大半个时辰。
走了不到一半,山路忽然变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容一匹马通过。
寒霜勒住马,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夫人,不对劲。太安静了。”
沈清棠也感觉到了。
“寒霜,小心!”
话音未落,箭矢破空的声音从两侧山壁上传来。
寒霜拔刀,一刀劈开射向沈清棠的箭,另一支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钉在后面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有埋伏!夫人,快走!”寒霜策马挡在沈清棠前面,刀光飞舞,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拨开。
沈清棠没有犹豫,猛夹马腹,从寒霜身侧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和沉闷的落地声,她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谢言澈等不了。
她一个人骑马冲出了狭窄的山路,很快,她就到了一处热气腾腾的温泉旁,而火灵芝长在石壁上。
沈清棠顾不上脚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水潭边。
石壁湿滑,她的脚踝使不上力,试了几次都没爬上去。
她咬着牙,拔出腰间的匕首,插进石缝里,借力往上爬。
只是这是湿滑的峭壁,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温泉中。
她不敢大意,一步步向上挪动。
终于她够到了火灵芝。
此时寒霜也赶了过来。
“夫人,你拿到了。”
“嗯。”
寒霜见峭壁实在危险,“夫人,得罪了,属下来带你下来。”
他轻轻一跃,然后借助岩壁的力量,跳到了沈清棠身边。
他一边拉住了沈晚的手腕,一边把刀子插到了峭壁中。
“走,夫人。”
很快,他们两人赶到了营地。
下马的时候,她才发现了寒霜在流血。
“寒霜,你受伤了。”
“我没事,夫人,你赶紧去救将军。”
沈清棠忍着痛,小跑了起来,“我找个人过来给你包扎。”
沈清棠到了营帐外面,从袖中取出那包火灵芝,“青莲,我赶紧给寒霜包扎,我来煎药。”
青莲一看到沈清棠,只见沈清棠手背上全是血口子的样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夫人……”
“快点去给寒霜包扎,别耽误时间。”
沈清棠不敢假手于人,就一直盯着药罐子。
半个时辰后,沈清棠端着药到了谢言澈的床榻边。
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他的嘴闭着,她用勺子轻轻拨开他的嘴唇,把药灌了进去。
药汤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流到枕头上,他没有咽。
她又舀了一勺,灌进去,又流了出来。
青莲站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
“夫人,将军咽不下去,这可怎么办?火灵芝的药进不去,毒就解不了……”
沈清棠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碗里赤红色的药汤,看了几秒,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她俯下身,捏住谢言澈的下巴,把嘴贴上他的唇,将药汤慢慢渡了过去。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
她直起身,又喝了一口,渡过去。他又咽了。
一勺一勺喂不进去的药,用嘴渡,他全咽了。
青莲站在营帐门口,看到这一幕,脸一下子红了,转过身去。
很快,碗里的药快见底了,她又一次俯下身去。
这一次,渡完药她没有直起身,可唇瓣被吸住了……
谢言澈居然吻她!
他不是昏迷吗?
这……
她正要抽身,可被他咬住了。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间弥漫开来。
她猛地推开他,直起身,往后踉跄了两步。
该死的谢言澈。
他不是昏迷吗?
居然还咬了她。
她都有点怀疑谢言澈根本是醒了?
“夫人,你的唇瓣怎么了?”
“该不会是将军咬了你吧?”
沈清棠的脸颊不由地涨红了起来,慌张的语气,“没有,刚才我咬着自己了。”
“我先回去我的营帐,将军要是醒了,你叫我。”
结果等她沐浴回来,发现谢言澈已经醒了,而齐婉坐在床榻边。
“谢夫人,你的心也太大了吧,你想去温泉谷,你也不能谢将军一个人在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