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夕疼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疼痛终于减轻了,可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张嬷嬷又端了药碗进来,笑眯眯的,像昨天一样。
“世子夫人,该喝药了。”
沈瑶夕看着她,眼底满是恐惧。“我不喝……你拿走……”
“世子夫人,您不喝药,身子怎么好得起来?”张嬷嬷走过来,两个婆子又架住了她。
沈瑶夕拼命摇头,嘴巴被捏开,黑糊糊的药汤灌了进去,呛得她直咳嗽。
她趴着床沿干呕,想把药吐出来,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沈瑶夕趴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抬起头看着张嬷嬷,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要见我娘……让我见我娘……”
张嬷嬷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老奴去禀报老夫人。”
沈瑶夕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张嬷嬷不会去去禀报,她只知道,如果娘还不来,她可能真的活不成了。
沈母是在下午收到消息的。
来传话的不是顾家的人,是沈瑶夕以前的一个丫鬟,昨天被被打发到庄子上,偷偷跑回来报信的。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世子夫人不好了!”
沈母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什么叫不好了?”
那丫鬟哭着说:“世子夫人小产了,侯夫人把我们的人都换了,现在不知道世子夫人到底怎么样,只怕凶多吉少了。”
沈母的脸色白了,站起来就往外走,“备车!快去顾府!”
沈济山在后院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两个人上了马车,沈母的手一直在抖。
沈没有说话,脸色也很难看。
顾府门口,沈母下了车就要往里冲,被门房拦住了。
“沈夫人,您稍等,老奴去通报……”
“等什么等!我女儿在你们府上快被折磨死了,你们还让我等?”沈母推开门房,冲了进去。
沈济山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侯夫人正在花厅喝茶,听到沈母来了,放下茶盏。
她整了整衣襟,不慌不忙地迎出来。
“亲家母,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沈母气得浑身发抖,“我女儿在你们府上快死了,你说我怎么来了?”
侯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亲家母,您这话从何说起?瑶夕小产了,身子弱,正在养着呢。”
“养着?”沈母冷笑一声,“她的陪嫁嬷嬷被调走了,身边的丫鬟换成了你的人,你跟我说养着?你骗谁呢!”
侯夫人暗暗来气,可依然笑盈盈的,“亲家母,您这是听谁说的?瑶夕是云驰的妻子,我们怎么会亏待她?”
“亏不亏待,让我看看就知道了。”沈母推开侯夫人,往后院走。
侯夫人想拦,沈济山挡在她面前。
“亲家母,让我女儿见见她娘,不过分吧?”
侯夫人张了张嘴,没敢再拦。
沈母推开沈瑶夕的房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沈瑶夕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哪还有半分从前的模样。
沈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瑶夕!”
沈瑶夕听到声音,慢慢睁开眼,看到沈母的那一刻,眼泪也掉了下来。
“娘……你终于来了……”
沈母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瑶夕,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他们给你吃什么了?”
沈瑶夕摇摇头,眼泪不停地流。“娘,他们……他们给我灌药……我不想喝,他们硬灌……”
沈母转过头,死死盯着跟进来的侯夫人。
“你给我女儿灌什么药了?”
侯夫人的神色一僵,不过嘴角还是挂着浅浅的笑容,“亲家母,您别听她胡说。她身子虚,大夫开的补药。”
“补药?”沈母站起来,“补药需要硬灌??”
侯夫人被问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亲家母,瑶夕一直以为为我们对她不利,只能灌药。再说那几个丫鬟婆子照顾不尽心,我们才把他们打发到他庄子上。”
沈济山走进来,看着沈瑶夕的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侯夫人,“我女儿在你们顾府受了什么罪,我会查清楚。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善罢甘休。”
侯夫人咽了咽口水,眼底也没有丝毫的慌张。
“沈大人,你该担心你的好女儿会不会连累到了我们顾家?”
“你什么意思!”
沈济山自然知道了这件事,可他这几天也在周旋。
“这件事还没有定,我自会解决。”
“哼!”侯夫人冷哼了一声,“买凶杀人,不是容易解决的。”
“这个不牢侯夫人你的操心。”
“爹,娘,女儿想回家。”
“女儿要回家。”
侯夫人立即阻止,“不行!瑶夕现在在带罪之身,不能回沈家。”
“娘,我求你了……带我走……我不想死在这里……”
沈母的眼睛红了,转头瞪着侯夫人。“我女儿不是犯人!她身子这样了,你有什么理由不让她回家?”
侯夫人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的笑意一丝未减。
“亲家母,不是我不让。瑶夕现在牵扯到买凶杀人的案子,官府随时可能传她问话。她要是回了沈家,官府的人上沈家要人,到时候你们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沈济山的脸色铁青,嘴角抽了抽。
“案子还没定,她只是嫌疑。何况她刚小产,身子还没好,留在顾府也是死路一条。”
“沈大人放心,我会请最好的大夫来给她看。”
侯夫人不紧不慢地说,“瑶夕是云驰的妻子,我们顾家不会不管她。”
沈母咬着牙,死死盯着侯夫人。
“娘……”沈瑶夕的声音又弱了几分,“救我……”
沈母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转过身,握住沈瑶夕的手。
“瑶夕,你听话。娘会想办法的。你等着娘,娘不会不管你。”
沈瑶夕拼命摇头,“娘,我不要留在这里……他们会杀了我的……”
侯夫人假意安抚道:“瑶夕,可不能乱说。”
她顿了顿,“我们疼你还来不及呢!”
“顾云驰呢!他去哪里?他的妻子因为他小产,他居然躲起来,他算什么男人!”
“他呀……我替皇上办事去了。”
“瑶夕可以留在这里,但是我必须留下来。”
说完,她望向了沈济山,“你去找沈清棠,让她不要告瑶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