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科的视线扫了一眼楼上的窗户。
说完，他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奔驰发动，一溜烟开出了院子。
周大海站在原地，呼出一口长气。
杨兵这时候才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兵哥，您都听见了？”
杨兵嗯了一声，“他来了多久？”
“二十来分钟吧。一大早就堵在门口骂街，说程诺不讲信用，问我使了什么手段。”
周大海搓了搓手，脸上还带着火气。
杨兵倒不在意，“他说程诺之前答应他了？”
“可能是口头上松了口。程诺这人心软，孙雅的病又是他的死穴，陈科拿这个拿捏他，程诺一时半会儿确实很难拒绝。但昨天晚上看到那株老参，又听了您的分析，他自己想明白了。”
周大海在旁边蹲下来。
杨兵点头，“想明白了就行。”
“就是陈科这人……兵哥，他刚才那话，不像是说说的。”
“说什么了？”
“说这条线上不是只有程诺一个人，他还有十条路。”
“随他折腾。”
杨兵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程诺那边，只要嫂子的身体有起色，他就不会动摇。陈科的底牌就是那瓶药，现在程诺不吃他这一套了，他能怎么办？”
周大海想了想，点了下头，“兵哥，您说的对。程诺这人讲义气，他既然收了您的老参，就不会再跟陈科有任何牵扯。这一点，我跟他打了十年交道，心里有数。”
周大海话音刚落，便见陈科去而复返。
“姓杨的，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程诺那个人，跟我合作得好好的，你跑过来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一夜之间就变卦了？你以为你是谁？”
杨兵冷笑一声，“陈老板，你要是有本事把程诺拉回去，现在就去。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你不是说你还有十条路吗？那就去走你的路，堵在别人家门口骂街，算什么本事？”
陈科的脸涨得通红，周大海站在台阶上，双手揣兜，一声没吭。
陈科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轰了一脚油门，车子冲出院子。
“兵哥，这人脸皮够厚的，骂完了还不走，非得等您出来再骂一遍。”
杨兵转身回了屋。
“他骂不骂的无所谓，关键是程诺那边稳住了就行。”
周大海跟进来，搓了搓手。
“程哥那边您放心，他昨晚亲口说的，不会再跟陈科有任何牵扯。这人我了解，说到做到。”
杨兵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客厅的电话响了。
周大海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大海，杨兵在你那儿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股子沉稳劲儿。
周大海一听就知道是谁，赶紧把听筒递给杨兵。
“兵哥，杨老的电话。”
杨兵接过来。
“杨叔。”
“兵子，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件事，我让人查了很久。”
杨兵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查出什么了？”
“米卡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他的上司直接给他下了指令，让他终止跟陈科的合作，立刻生效。”
杨兵意外，“这么快？”
“不快不行。我让人查了陈科答应米卡的那些事，里面确实有问题。米卡想搭官方的线，不是为了做正经边贸，他想走的是军工零件的渠道。”
杨老的语气沉了下来。
杨兵的手指在膝盖上用力按了一下，“军工零件？”
“对。这批零件如果真的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这边直接通知了米卡的上级，让他们内部处理。”
“杨叔，那米卡的上级知道陈科的身份了？”
“知道了。不过陈科那边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我让那边的人先不打草惊蛇，慢慢收网。”
“兵子，你那边注意安全。陈科这人做事没底线，他要是发现米卡那边的合作突然黄了，很可能会把账算到你头上。”
杨老又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
“行，那先这样，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电话挂了。
杨兵把听筒放回去，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周大海在旁边看了半天，憋不住了。
“兵哥，杨老怎么说？”
杨兵吸了口烟，把杨老说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周大海听完，先是脸色一变，随即两只手一拍大腿。
“好家伙，怪不得米卡非要搭官方的线，原来是冲着军工零件去的！”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越想越兴奋。
“兵哥，那现在陈科不是完了吗？程诺这边不跟他合作了，米卡那边也被他上级叫停了，他手里还剩什么牌？”
“伊万和谢尔盖。”
周大海的笑容收了收。
“伊万和谢尔盖之前跟陈科签了半年的长约，这个暂时动不了。不过也不用急，米卡那边的路断了，陈科迟早会露出马脚，到时候伊万和谢尔盖也会重新考虑。”
周大海想了想，使劲点头。
“兵哥，您说得对。陈科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了，程诺不跟他合作，米卡那边也黄了，他拿什么跟伊万和谢尔盖交代？长约归长约，但他要是拿不出实际的资源，那两个老毛子不可能白养着他。”
杨兵嗯了一声，“行了，这事先放一放，汪靖很快就到，安排人去接一下。”
“好嘞，我这就打电话。”
周大海乐呵呵地走到电话机旁边，刚拿起听筒，院子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周大海走到窗边往外一看，是一辆黑色的车子，车子停在院门口，下来一个人。
高个子，穿着件灰色大衣，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股子焦急劲儿。
米卡。
周大海意外，“兵哥，米卡来了。”
杨兵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米卡站在院门口，左右看了看，抬头看见窗户里的杨兵，赶紧摆手。
“杨！杨！我找你有事！”
杨兵和周大海下了楼，在院子里见了米卡。
米卡的脸色比昨天差了不少，两只手不停地搓，站在那儿来回倒脚。
“杨，周，我今天一早接到了我上司的电话。他让我……立刻终止跟陈科的所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