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桃是被窗外鸟鸣惊醒的。
晨光透过茜纱窗,在帐幔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睁着眼躺了许久,听着身侧杨君立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像一场醒不来的梦魇。
系统、攻略、云栖君、萧越、顾九凌、杨君立……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打转,像一盘散乱的棋局。
她必须重新落子。
“系统让我杀死云栖君。”她在心中默念,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可系统自己就是骗子。
它骗我攻略,骗我动情,骗我替它清除障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君立沉睡的侧脸上。
如果杨君立是系统的不速之客。
那么,顾九凌呢?
那个从上一世追出来的男人,那个在荒村里和她在土炕上紧紧相拥的人,是否也变成了“病毒”?
洛桃轻轻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那是昨夜辗转难眠的痕迹,再往下看,脖颈和胸口有暧昧红痕。
她咬唇将寝衣往上拉了拉。
她拉开抽屉摸出一张纸笺,提笔蘸墨:
“顾九凌……”
写了三个字,顿下了。
不能让顾九凌觉得她还在欺骗他,她要让他觉得,她是一个可以合作的盟友,一个同样被系统欺骗的受害者。
写完后,她将信折好,才想到自己无法单独联系到顾九凌,不禁气恼不已。
不多时,杨君立披着寝衣踱来,赤足踩在地衣上无声无息,自后环住她腰肢,下颌抵在她肩窝,鼻尖蹭过耳廓:
“醒得这么早,恼我?”
他掌心贴着她小腹,隔着单薄中衣摩挲,声音放得极轻:
“我们已经这样了,以后不要有隔阂,你有什么心里话就对我说。”
洛桃抬眸,镜中映出杨君立惺忪睡眼,雪色银发倾泻而下,一双墨蓝凤眸眼尾泛着薄红,确实美得颠倒众生。
“你不是一眼就能看透我吗?我的心里话你自然知道。”
洛桃垂下眸子,不去看他那张魅惑人的面孔。
杨君立眸光微闪,手臂松开,笑着吻她鬓角:“乖。”
笑意未达眼底。
“我今日要进宫,如今入了内阁,要赶紧联络群臣,逼迫父皇退位,早日登基,我们一起离开系统,回到现代,做真正的情侣。”
他言之凿凿。
洛桃在铜镜中看着他:“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一开始要让我和顾九凌生个孩子,你也不吃醋?”
杨君立嗤笑:“他只是个系统代码,我才不会傻到和一个假人吃醋,后来我才想通,若是我们有了孩子,系统才会真的崩溃。”
“那我们的孩子也是代码了?”
“对,所以你不必有负担,等我们回到现代,再生一个真正的孩子。”
他又言之凿凿。
洛桃都有些迷惑了,这个杨君立,说服力比云栖君是强了不晓得多少倍。
杨君立走后,洛桃一整日都在屋中左思右想。
杨君立是黄昏时分回来的。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腰间玉佩叮咚,显然是刚从某个诗会或酒宴上归来。
洛桃还坐在窗前发呆,杨君立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颈侧:
“今日与几位官员饮酒作乐,忽然觉得以前过得太过清醒,偶尔快活一下也蛮好,有你在身边,我觉得放松多了。”
“打着我的旗号寻欢作乐还有理了。”
洛桃任由他抱着,身体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杨君立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手臂收紧了些,唇瓣贴上她耳廓:“我又没找女人,怎么,想我了?”
洛桃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不知道。”
夜里,杨君立格外缠人。
他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洛桃仰躺在枕头上,望着帐顶垂下的流苏,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洛桃……”他在她耳边喘息,手指摩挲着她的肌肤:“你喜欢我妈?”
洛桃轻咬唇,还是那三个字:“不知道。”
杨君立撑起上身,在昏暗中凝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如昔,却像蒙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底。
他心头莫名一紧。
低头去吻她的眼睑,动作却陡然僵住——
枕下露出一角素白。
他猛地掀开枕头,下面赫然躺着一只青瓷小碗,碗底残留着些许褐色药汁,杨君立指尖蘸起一点凑到鼻尖,一股苦涩的当归、红花气味直冲脑门。
“避子汤?”
他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兽。
洛桃面色未变,只缓缓拉过锦被遮住身体,淡淡道:“我不想怀个假人。”
杨君立被她眼中的冷意刺得一怔:“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拿着碗翻身下床,目光落在妆台抽屉的缝隙间,那里露出一角素笺。
杨君立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抽屉。
几张写废的纸稿,他抓起最上面那张,借着烛光辨认字迹,越看面色越青。
他将那张纸举到洛桃面前:“你想联络顾九凌?你要干什么?你不相信我,相信一个系统人?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洛桃冷了脸。
她攥紧锦被,指节泛白:“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我从见到你第一天,你说的话真真假假,我分不清,倒不如顾九凌一如既往,容易理解。”
“你……”
杨君立将那纸笺撕得粉碎,雪片般的碎纸扬了满地。
他回到床上,将洛桃狠狠按在枕席间:“洛桃,我苦口婆心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你倒好,背着我与那个男人私通书信?”
“不是假人吗?你还在乎?”洛桃眉梢一挑。
杨君立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就算是假人,我也不准你再跟他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