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希尔顿酒店。
梁令姝捏着手机冰凉的外壳,在联系人的页面来回滑动,始终没有勇气去质问谈宴洲,他和汪小姐的事。
恰逢工作人员统一上门收缴手机进行封闭式训练,她眼底掠过一丝倦意,干脆关机,将手机递交出去。
集训的日子,她偶遇了许多之前一起在海外留学及一同登台表演过的朋友,大家都是学艺术出身,哪怕深耕的领域不同,也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闲谈之间,大家还会提起她从前的男友谈靖川,梁令姝神色坦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两人已分手。
短暂寒暄后,大家各自排练。
梁令姝和温屿的合奏曲目已经磨合得非常完美,这天排练的间隙,温屿提出想优化舞台细节。
“你想加什么动作?”她拧开矿泉水瓶,仰头轻抿一口,嗓音清淡。
温屿目光温润看向她,“曲子停顿的部分,我们在中间可以讲一段话,或者跳一段舞曲。”
梁令姝当即否决,语气带着几分正色,“师兄,这是保卫黄河曲,承载国家情怀,加上舞蹈动作过于轻浮了,这不合适。”
温屿肉眼可见地耳垂微红,很是窘迫。
一旁路过的京圈朋友笑着调侃道,“令姝,这你就不懂了,师兄明显就是想跟你跳舞呀。”
打趣的话刚落下,温屿的耳垂红得在滴血。
梁令姝眼神移向别处,她平静道,“师兄,我们还是按照原方式进行排练吧。”
温屿压下心底的失落,尴尬应对,“好的。”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迎来了9月30日,举国同庆的夜晚,万众瞩目的大型文艺晚会如约而至,晚上八点全网直播。
梁令姝一早就进入后台做妆造,梁氏旗袍为她准备的是一件正红色挂脖旗袍,上面绣着的是花团锦簇的牡丹,平添几分泱泱国风的端庄,颇有一副国泰民安的盛世气韵。
而温屿一身燕尾服西装,身姿俊朗,与红裙的梁令姝并肩站立,如同一对壁人。
会场内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喧闹之际,六名保镖和现场保安开路,京圈顶级太子爷沈惊澜率先落座,紧随其后,一道矜贵冷冽的身影缓步走来。
谈宴洲身着纯手工定制款西装,衬得他肩宽窄腰,周身气场有些骇人。
沈惊澜第一次参加公开晚宴还有些不适,他单臂支着桌面,侧身询问旁边心绪不宁的男人,轻笑开口,“洲哥,晚会八点开始,结束后我给你安排了蓝港码头私人夜游,正好放松一下。”
谈宴洲淡淡颔首,视线一直落在舞台上,“有劳。”
这句客气疏离的话,让沈惊澜浑身不自在,他挑眉试探,“洲哥,你大费周章从苏黎世抵港后,又马不停蹄赶到京城,压根不是为了晚会,而是你等的人,就是那日在双子星游轮上,你屋里的那位小娇娇?”
谈宴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视线重新落在舞台上。
八点到。
主持人齐登场,直播镜头扫到后台,匆匆定格在梁令姝绝美的脸上,画面一隅,温屿正微微俯身,贴心的为梁令姝别麦。
谈宴洲瞬间眸色暗沉,下颌线紧绷,胸腔里翻涌着醋意。
就在主持人说起“祖国两岸是和平的一家人”时,现场的灯光逐渐昏暗,紧接着,聚光灯定格在钢琴所在的位置。
温屿冷白的手指敲响了第一个琴键,铿锵的前奏惊艳地开场,下一秒,梁令姝十指翻飞,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跳跃,行云流水。
激昂磅礴的旋律响彻整个会场,保家卫国的钢琴曲被二人演绎得淋漓尽致,旋律铿锵、节奏激昂。即便没有有一句歌声,所有人都能从琴声里清晰地听到奔腾不息的生命力和家国热血。
一曲结束后,余音绕梁。
两人指尖同时落下,默契对望一眼,相继起身谢幕。
本是单独鞠躬,可温屿在一秒过后,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一同面向观众谢幕,并且精准地避开了谈宴洲的方向。
这个小动作,彻底点燃了谈宴洲心底积压的妒火。
后台里,采访结束后。
梁令姝换下旗袍,穿上一件吊带绿色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乌黑的长发随意散开,披着一件oversize的黑色西装外套,慵懒又清冷。
温屿走到她的面前,眼底带着期许,“令姝,你今晚有安排吗?我们要不要去同游护城河?”
“南鸢待会儿会来接我。”梁令姝婉拒了他。
她突然想到温屿在京城无亲无故,他和南鸢也算是旧识,“你要是不介意,晚上可以跟我们一起。”
温屿忽然眼神一亮,连忙应声,欣喜之余,心底也暗自发慌,祈祷当初删除她手机短信的事不要被发现。
夜晚十点,鸟巢对面的街道上。
一辆顶配红旗金葵花国雅静静停靠在路边,尊贵罕见,谈宴洲从后备箱取出一束新鲜的白蔷薇,他放在鼻尖闻了闻,已经在脑海中临摹出梁令姝收到这束花欣喜的模样。
可下一瞬,刺眼的法拉利骤然闯入视野,梁令姝和温屿一前一后上车,红色的车身张扬刺眼,转眼就消失在视线里。
季明看见这一幕,察觉谈宴洲的情绪已经降到冰点,连忙出声安慰道,“谈生,梁小姐在京城就这一位好朋友叫南鸢,是沈先生娃娃亲的未婚妻。您不如发个消息,告诉梁小姐您来京城找她了?”
谈宴洲不是没发过信息。
只是,他发的信息都石沉大海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联系沈惊澜,要实时定位。”
季明不敢耽搁,立刻联系沈惊澜,得到回复后,他有些为难,“谈生,三人去了酒吧一条街,那条清吧鱼龙混杂,里面的服务人员都是受过专业培训,说一夜情,十夜情也有可能。”
他抬手将手中的白蔷薇丢回后备箱,薄唇轻吐,“让沈惊澜清人。”
谈宴洲从未踏足过这样的地方,他今日想问问梁令姝,到底要躲自己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