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谈宴洲踏着冷白的月色回到白加道壹号老宅。
他眉眼间还挂着一丝丝笑意,周身气压比平日里柔和几分,心情异常舒畅。
途径正厅时,撞见余静和和谈怀瑾正在闲聊,茶香袅袅,静谧温和。
余静和闻声抬眸望去,视线精准地落在门口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语气柔和,“宴洲?你回来了。”
谈宴洲迈步走进正厅,身姿端正,礼仪周全,‘妈咪,有事?’
她颔首,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的脖颈处,衬衫领口干净整洁,偏偏落了一小片红晕。
余静和走上前,目光带着审视,不过数秒,便笃定,这绝非寻常污渍。
她故作轻松道,“宴洲,你的衣领怎么染色了?”
谈宴洲不动声色,不见半分慌乱,“方才用餐,不小心蹭到菜渍。”
这解释漏洞百出,谈家世代豪门,人人从小便接受严苛的礼仪教导,用餐时姿态矜贵优雅,怎么会犯下这般失礼的错误?
况且,他已然知晓自己领口脏了,那为何不换件全新的?
余静和直白点破,“这看起来像口红印。”
谈宴洲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稳,“妈咪想多了,我身边没有女性朋友。”
这句话她信。
但是那抹透亮细腻的颜色分明就是口红印。
可谈宴洲向来性情执拗,若不愿意坦白,再追问也无意义。
她压下内心的异样不再追究,将身侧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谈宴洲,“这是令姝出院时托我送你的礼物,感谢你那日出手相救。”
谈宴洲接过礼物,指尖滑过包装盒,“谢谢妈咪。”
“我上楼了,晚安。”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往自己的宅院走去。
余静和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思绪纷乱,心头的疑惑怎么也抹不掉。
夜深人静。
主卧浴室里水汽氤氲,谈宴洲褪去身上定制款衬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领口处,暧昧的红印暴露在冷白的灯光下,他耐心地将那处痕迹搓洗干净,随后挂在通风处晾干。
随后,他拆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条藏青色手工领带,细腻的手工缝制藤格纹,低调奢华。
他拿出手机,指尖利落敲击屏幕:【礼物很喜欢,谢谢。】
梁令姝回应极快,字句轻快:【嗯,晚安啦。】
临睡前,她收到歌剧院的一条信息,大抵是因为刚提拔的秦语筝出事,主席裴惊弦无人可用,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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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院。
崭新的兰博基尼稳稳当当的停在剧院门口,引起往来人的侧目。
梁令姝推门下车,一身黑色小香风的短裙穿搭,气质冷艳,再度回归,有人欢喜有人愁。
电梯口。
两名工人扛着秦语筝的人形海报进了电梯,梁令姝紧随其后,高大的海报,有效地隔绝了梁令姝,也将两人的议论传入她耳中。
工人满是怨言,‘这才放几天又要撤走,院里的人真拎不清楚。’
‘可不是,有制作的闲钱,不如给我们涨工资。’
“听说这个位置又要换成梁令姝了?”
“不是说她被人圈养吗?”
“瞎说!人家可是豪门,哪里还需要圈养!我觉得,秦语筝比不上梁令姝,就算不在歌剧院发展,也能去顶流圈子里弹钢琴,逼格可高了。”
“可惜她家的关系网有些复杂。”
“只能说,爸爸有钱,你的兄弟姐妹们就会很多;妈妈有钱,你就是独一无二的公主。”
....
梁令姝听着流言无奈一笑,旁人不知的是【妈妈有钱,换来的是孤单】。
‘叮’的一声,电梯缓缓开门。
她步履轻盈地走出电梯,工人看见她的身影后面面相觑,连忙离开现场,不敢多言。
露天阳台秋风凉爽。
裴惊弦已在休息区泡茶,见梁令姝款款走来,待她坐下时,裴惊弦往她的杯子里斟满青桔百香果汁,‘知道你喜欢喝这款果茶,我请专人提前准备的。’
梁令姝把包放在身侧,姿态淡然,“裴主席,有话不妨直说。”
他转移话题先热场,“听说你前几天住院,本想去医院探望你,但听温屿说你出院了。”
“不碍事,小问题。”梁令姝语气平淡,一语带过。
那场惊动整个港圈的救援事件怎么会是小问题呢?港城顶级豪门的话事人以命相护,哪怕谈、梁两家取消婚约,但梁令姝依旧是特殊的存在。
裴惊弦的眸光里带着势在必得,“令姝,我今天找你来,一来想让你重新坐镇歌剧院;二来,歌剧院的人脉资源都是顶级的,你在这里,资源你优先选择。”
若是刚回国,梁令姝也许会被他的诚意打动,因为那时候她想一份稳定的工作,还能和谈靖川好好的恋爱结婚。
但现在,她早已看透他的为人。
梁令姝的唇角噙着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裴主席,你要我回歌剧院,不拿出一点诚意可不行。”
裴惊弦很诧异,没想到梁令姝竟然会跟他讲条件。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说说,你的条件。”
梁令姝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指尖轻推,递到他的面前。
裴惊弦垂眸细读,眼神落在纸上的条款,眉头从舒展变得紧绷,拇指和食指捏着纸张都变形了。
他抬眸看着面前冷静的梁令姝,唇角牵扯出一丝不达眼底的笑意,“令姝,能不能重新考虑下分成占比?毕竟我们也已经合作这么久,你和歌剧院是有感情存在的.....”
梁令姝适时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裴主席!”她稍抬眉梢,似乎在提醒着他当初是怎么逼自己休假的。
利益纠葛的地方,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
裴惊弦考虑再三,败下阵来,终究把文件放置在桌面上,“行!都按照你的要求来。”
闻言。
梁令姝满意地笑笑。
随后,又掏出一式两份的文件递给裴惊弦,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何曾想,梁令姝步步为营,谋划远胜自己。
两人没有多言,直接在甲乙两方上签字。
梁令姝这次伸出手,眉眼透出一丝笑意,“合作愉快,裴主席。”
“合作愉快。”
走出歌剧院的时候,她觉得天都更美了。
这还得多亏谈宴洲提醒,思及此,她给谈宴洲致电。
彼时,他正在和高层开一场很重要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