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张真锐车内尸块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会议室里,岑源冷静道:“尸块经过冷冻延缓了腐败变化,我结合尸块的腐败程度和肌肉僵硬的状况综合分析,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十天前。”
“现在只有下肢尸块,没有头部、胸部这些关键部位,死亡原因暂时没办法确定。”
“尸块的dNA检测跟库里的数据匹配上了,死者叫许羽柔。”
“许羽柔。”江之月微微蹙眉,“那就跟调查到的结果对上了。”
梁颂光主动举手,“师父,我去联系许羽柔的家属。”
“好。”江之月点头。
梁颂光查到许羽柔的父亲和继母在国外,立刻打了一通跨国电话联系许父。
“你好,我是龙城……”梁颂光自我介绍一番,才道,“请问你是许羽柔的父亲吗?”
“是的。”许父疑惑道,“羽柔怎么会在公安局?”
梁颂光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问,“请问你最后一次和许羽柔联系是几号?”
“我不太记得了。”许父说,“稍等,我看一下聊天记录……是这个月的五号。”
“许羽柔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和别人有矛盾或冲突?”
“没有,羽柔很少跟我说她的事。”
“好的,那你有她未婚夫的联系方式吗?”
“有。”许父的语气多了一丝不安,“难道是羽柔出事了?”
梁颂光遗憾道:“许先生,有个不幸的消息……许羽柔遇害了。”
“遇、遇害?”许父的声音瞬间变得紧绷,“那羽柔还活着吗?”
“抱歉。”梁颂光轻声说,“我们在嫌疑人车上发现部分尸块,在上面检测到许羽柔的dNA。”
“什么……”许父低喃一声,随后悲痛地哀嚎起来,“怎么会这样?她明明下个月就要来翰国跟我们团聚了……”
“许先生,节哀。”梁颂光安慰着许父,把A4纸上许羽柔未婚夫的联系方式递给从会议室出来的李灿。
李灿接过A4纸,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
李灿立刻联系了许羽柔的未婚夫,“请问你最近一次和许羽柔联系是什么时候?”
未婚夫:“这个月十号,那天羽柔突然跟我提分手,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我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想到她把我拉黑了。”
未婚夫在电话那边叹气,“我跑到她家想问清楚,结果没找到人。”
“那你没觉得奇怪吗?”李灿问。
“还好吧,毕竟感情是流动的。”未婚夫平静道,“背叛是常有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也正常。”
李灿很快结束对许羽柔未婚夫的电话问询。
他挂了电话,感慨道:“闪婚的感情果然是来得快去得快。”
余薇看了眼问询内容,撇了撇嘴,“感情是流动?说得倒是好听。”
裴思禾皱了皱眉:“应该是没那么爱吧。”
“我也觉得。”梁颂光一脸无奈,“许羽柔的爸爸也是啊,听到女儿死了哭得还挺伤心,但平时好像不怎么关心,最近一次联系还是五号。”
“正常。”老杭平静道,“很多时候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江之月喝了点水,扬声道:“准备一下进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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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审讯室。
张真锐在侯问室待了一整晚,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依旧是昨晚那副温润斯文的模样,只是嘴唇周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为什么这么不走运呢?到底是为什么?】
裴思禾刚坐下,就听到张真锐的心声。
【如果不是暗箱被发现,就算后面有人发现柔柔失踪,或者查到她的尸块,警方也没办法怀疑到我身上,偏偏被他们当场抓到暗箱里有尸块。】
【真麻烦呢。】
“你叫什么名字?”李灿冷淡的声音打破审讯室的沉默。
他平时看着腼腆,可只要开始工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正气。
张真锐微笑道:“我叫张真锐,今年三十四岁,男,未婚,在xx化妆品公司任职。”
一旁的江之月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她审了那么多嫌疑人,几乎没有遇到像他这么配合审讯的。
裴思禾入职这么多天,第一次遇到这么主动的嫌疑人。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李灿愣了一下才继续问:“张真锐,你的车上为什么会有人体的下肢?”
“是的,我也觉得很奇怪。”张真锐脸上露出茫然和疑惑的神色,“是谁那么坏,居然把那种东西藏在我车上。”
他话音微顿,表情很自然地变换成恳求之色,“警察同志,拜托你们一定要把那个坏蛋找出来,还我清白。”
【只剩两条腿,应该不好查吧。】
“张真锐。”李灿语气严肃道,“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你车上的尸块是许羽柔的。”
“许羽柔?她竟然死了……”张真锐面露诧异,声音透着惋惜,“听说她快要结婚了,真可惜。”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效率挺高嘛,还以为要费些时间呢。】
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你们说她会不会是被她未婚夫杀了啊?”
“张真锐。”江之月冷冷道,“你是不是追求过许羽柔,后来被她拒绝了?”
张真锐轻轻皱了下眉,“是啊,但不是她拒绝我,是我发现她不适合我,就停止追求了。”
裴思禾觉得好笑,“可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是你跟很多女同事暧昧不清,许羽柔因此才拒绝你的追求,答应家里去相亲。”
“我跟很多女同事暧昧不清?”张真锐眉头皱紧了些,“谁说的?这真是太荒唐了。”
裴思禾幽幽道:“张真锐,许羽柔没有接受你的追求,选择跟别的男人结婚,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定很生气吧?”
【生气吗?当然生气!哪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能不生气?】
【我一直以为柔柔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跟别的男人好上了。】
【那天她突然在办公室宣布自己要订婚的喜讯,还在那里发喜糖,我都快气疯了……】
裴思禾的视线紧紧盯着张真锐的脸,几秒后,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