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靳川敛了敛笑意,转向她看了眼,一脸认真又笃定:“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
何况你脸上的伤是荣耀,我只会感到骄傲和自豪,可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想法。
况且,咱们结婚,我娶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娶你一张脸。”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和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安抚:
“别胡思乱想,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就好。”终于被他摸到了,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南音自是不知贺靳川心里想什么,此刻她只觉脸颊滚烫得很,故作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小狗。”
什么人嘛,竟然学起了二哥,动手揉她的脑袋,不知道这样让她难为情吗?
贺靳川闻言低笑一声:“这么比喻自己不好。我只是想着手感应该不错,一时没控制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南音哪里不知这未尽之言是什么,不免再次瞪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儿,咬牙切齿问:
“没让你失望吧?”
“手感很好。”
贺靳川忍着笑,回答得干脆利落。
南音羞恼了一瞬,忽然拍了拍额头,语气怨怪:“我都被你带偏了!”
“什么?”
贺靳川不解。
被他带偏?
这是何意?
难道不是他顺着她的话一直在闲聊?
“我起初问你的是,坐上车那会儿你干嘛紧绷着脸,你却说什么为了维护我的家庭地位,这纯粹是风马牛不相及嘛!”
听了南音的话,贺靳川丝毫不觉得尴尬,徐徐说:
“怎么能叫风马牛不相及?当时二哥和那两个小的都在呢,在你面前我不得……”
迟迟等不来男人的后话,南音看向男人,眼神促狭:“编,我看你怎么编!”
闻言,贺靳川笑了:“没编,我那不叫紧绷着脸,是……是尊重,是严以律己,尊重你呢!
还有,我担心你介怀我对你动手那档子事儿,突然闹脾气不想跟我回小院……总之,我是怕你生气。
对,就是这么回事。”
顿了顿,他问:“媳妇儿,你现在明白了?我刚才说的全是我心底的感受。
换个理解方式,不正说明我是在维护你‘贺夫人’的家庭地位吗?
二哥他们当时看到我的样儿,肯定是这么想的,觉得在咱们家,你是主心骨,是当家的!”
“巧舌如簧!”
南音失笑:“你队里人知道你如此能说吗?”
“他们都叫我‘活阎王’,怎样?你男人威风吧?”
贺靳川说着,喉间溢出轻笑:“那些小兔崽子一看到我,一个个像是老鼠见了猫。
只要我往操练场那么一站,没一个敢在训练时马虎。”
“很威风。有机会的话,我挺想看看你们训练时的样子。”
南音嘴角噙笑,声音娇软却不失力度:“训练时可容不得丝毫马虎,这直接关乎到自身安危呢。
毕竟有句军事格言不是说了么:‘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我个人觉得,在训练场上,战士们不仅要牢牢记住,而且务必做到身体力行,免得真出了事,后悔莫及。”
“是这个理儿。”
贺靳川轻颔首:“所以,但凡是我带的兵,我对他们一律严格要求,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我不怕他们怕我,甚至恨我,在我心里,只愿他们每次出任务是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
说到这,他的神色变得异常肃穆。
愿望是好的,可一旦遇到困难重重、极具危险的任务,难免……会出现折损。
每当这个时候,他心里都不好受。
南音感受到了男人此刻的心情,同样的,她心里也很沉重。
因为她想到了上辈子在一次任务中牺牲的战友,想到了她那会儿有多么伤痛,想到了无数个夜里,她在梦里都盼着战友能活过来,与她、与其他幸存的队员继续一起训练、玩闹!
车子很快停在了小院门口。
贺靳川先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
南音刚抬腿从车里出来,就被秋夜寒凉的风吹得打了个冷颤。
下一秒,她便被身旁的男人揽入温热的怀中,耳边响起了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夜里凉,这样暖和些。”
锁好车门,贺靳川揽着南音走向院门。
“眼下的气温,早晚外出得穿厚点,不然,保不准得感冒。”
“嗯。”
打开院门,两人径直进了屋。
不多会,贺靳川端着搪瓷缸子来到南音面前:“喝口热水暖暖。”
南音接过搪瓷缸捧在手中,手背上残留着男人指尖残留的触感,那感觉温热中带着些许粗糙。
他是不经意触碰到的。
南音那一刻敏锐察觉到,对方像是触电般收回了手。
真是个别扭的性子。
两人明明已是夫妻,也已做过最亲密的事儿,且就在前一刻,他还将她揽在怀中走进屋里,怎就给她端个水不小心碰了她一下,便做出那样的举动?
南音心中暗笑,这难道就是直男的反差萌?
她不知不觉地弯起了唇角,眉眼间的笑意逐渐漾了开来。
贺靳川这会儿也是好笑不已,对自己刚才那有些过激的反应感到好笑。
他悄然摩挲着指尖,没有挪离视线,目光沉沉地落在南音脸颊那块明显的淤青上,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心疼。
在前往大院前,他在车上已经给过她“教训”,此刻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底那股子强压下去的余怒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怜惜。
敛起心绪,贺靳川陡然间伸出手,指腹想要触碰那处伤痕,却在半空中滞住,最终只是虚虚地悬着,声音低哑暗沉:“还疼得厉害吗?”
南音愣了一下,继而摇摇头,故作轻松地说:“不疼了,真的。”
贺靳川收回手,叹了口气,缓声说:“你今天的举动虽无错,但我希望你多爱惜自己。
你要知道,即便没有你,事情也是有人去做的。”
“好。”
南音嘴上答应得很滑溜。
“我是认真的。”
贺靳川盯着她的眼睛强调。
“我也是在认真回答你哦!”
南音与男人视线相接,明眸中没有一丝虚假。
“可我怎么就没法相信?”
贺靳川嘀咕着,随手抓了抓后脑勺,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贺同志,你我夫妻间的信任竟是如此薄弱吗?”
? ?贺大大自信点,你的直觉不会出错!o(n_n)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