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枝突然将视线放在沈昭身上。
沈昭后脊梁一凉。
【嗯,跟沈昭有得一比,当初沈昭也忘记了大雨夜的事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20来岁的沈君泽失忆所有人都知道,30多岁的沈昭失忆枕边人都不知道!】
沈昭听了又气又想捶人。
这小侄女说话太气人了。
“赶紧上车。”沈昭的出声,也间接打断了温婉即将出口的道歉。
沈昭将宋枝枝的行李交给沈君泽。
“照顾好你的堂妹。”
沈君泽也不敢继续为难温婉,接过行李箱:
“好的,我会照顾好堂妹的。”
夏美丽在沈君泽看不见的地方,朝温婉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沈昭刚巧看见,这娘们看起来不像好银~
有些话涌上喉咙,又压了下去。
算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有宋枝枝这熊孩子在,估计讨不了好。
宋枝枝察觉到了什么,无辜的朝沈昭拜拜手。
沈昭可不会被她这副天使面孔欺骗。
***
宋枝枝几人跟着沈君泽来到火车卧铺。
是标准的四人隔间,左右各两组上下铺,刚好一人占一张床位。
空间不算宽敞,密闭的车厢里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混着皮革的味道。
夏美丽脚步一快,刻意亲昵地攥住沈君泽的手腕:
“君泽哥,我们选这边好不好?我想陪着你。”
声音发腻,余光还若有似无瞟向身后的温婉。
“就跟当初咱们在夏家村朝夕相处那会儿一样。”
沈君泽眼神温柔应道:
“好,听你的。”
温婉站在过道边,静静望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心口被针反复扎着。
从前的沈君泽何尝不是这般事事以她为先。
天冷会提前给她备好厚外套。
走在路上永远让她靠在内侧。
细致体贴,满心满眼都是她。
可如今,她的未婚夫就在眼前疼爱别的女人。
她反倒像个格格不入、多余的外人。
宋枝枝跟温婉在另外一边的上下铺。
选好位置,夏美丽还不消停。
她注意到温婉受伤的眼神,得意的缠着沈君泽的胳膊,一副柔情蜜意。
温婉:“……”
她抿紧唇瓣,一言不发,垂落的双手紧紧绞着衣角。
拼命逼着自己摆出平静淡然的样子。
一遍遍在心底自我宽慰。
没关系,没关系,君泽失忆了,他原来不是这样的……
小小的火车包厢飘着各种情绪。
宋枝枝看了眼稳坐钓鱼台的沈君泽,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小下巴微抬,一副大小姐的样子。
“堂哥,我的床还没有铺呢?我认床。”
陌生床没有熟悉的物品心理上会觉得扎屁股。
沈君泽没想到宋枝枝突然叫他,还让他给她铺床。
包厢内其他两个女人都看向宋枝枝。
一道安静温和,一道嫉妒嫌恶。
特别是沈君泽直接起身给宋枝枝铺床的时候变为实质。
夏美丽强压下心底的不痛快,柔柔弱弱开口:
“枝枝妹妹,我真羡慕你这么大了还有哥哥帮你铺床。”
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大姑娘怎么好意思使唤她的男人?
在夏家村像个大少爷一样被她伺候的沈君泽,他向来心安理得接受她的照顾。
现在……居然为了另外一个女人铺床,凭什么啊!
宋枝枝没有接话。
沈君泽却有些开心。
他刚才答应沈昭照顾宋枝枝,这不就get到了照顾的方向。
打开宋枝枝的行李箱,床单就跳了出来,应该是沈昭让人安排放好的。
他拿出那件干净的床单。
笨手笨脚地铺开在空着的下铺。
他平日里哪里做过这种细致活,动作略显生疏,却铺得老有劲了。
边角都用力扯得平平整整,折腾完才站直身子,心满意足的开口:
“出门在外,哥哥照顾妹妹应该的。”
而且家里人非常在乎这个堂妹。
宋枝枝故意朝夏美丽看一眼。
夏美丽牙龈咬碎。
照顾妹妹理所应当?
那她日复一日在夏家村洗衣做饭、事事迁就伺候他的那些日子,又算什么?
合着她的付出,都是活该?
沈君泽像个大傻个根本察觉不到暗流涌动。
沉浸在初次担起“哥哥”身份的新鲜感里,隔三差五转头关心宋枝枝。
会不会晕车?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夏美丽以为机会来了,立刻抓住机会秀存在感:
“君泽哥,我也好想渴了~”
她心里暗暗盘算,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他总该心疼自己,打一壶水回来的吧。
谁料沈君泽听完,立刻顺理成章地吩咐道:
“正好,你出去打水,顺便帮枝枝也捎一壶回来。”
宋枝枝:“噗呲——”
笑了。
夏美丽人都麻了:“……”
她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胸腔里怒火直冒,心底破口大骂。
温婉第一次见略次让她难受的夏美丽吃瘪,紧皱的眉心微微松动。
好奇的观察宋枝枝。
宋枝枝察觉到了,对上温婉的眼神,没有说话。
夏美丽有心机,沈君泽仗着被爱有恃无恐。
都这般被伤害了还不肯罢休的温婉又何尝不是恋爱脑呢。
夏美丽屁股都没有坐热,去给宋枝枝打水,脚下步子故意踩得很重。
鞋跟狠狠磕在车厢过道的铁皮地板上,“咚咚”的声响带着藏不住的火气。
隔间里只剩下三人。
等夏美丽的脚步声走远。
宋枝枝侧过头看向沈为先,眉眼弯弯
“堂哥,你真的失忆了?还把温婉给忘记了?”
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笑意,好似在说,我知道你有没有失忆哦~
沈君泽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下意识错开与宋枝枝对视的目光,强装镇定地开口辩解:
“嗯,之前脑袋受过撞击,很多过往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我现在喜欢的是美丽,温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再为难美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温婉听到这句话,盯着沈君泽的脸,心口发疼。
疼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嗓音轻得近乎发颤,带着难以压制的委屈:
“可我才是名正言顺和你定下婚约的未婚妻……”
“够了。”
沈君泽直接打断。
“那些婚约、过往,全都是我失忆之前的事了。”
短短一句话,堵得温婉的所有全部哽在喉咙里。
「他忘记了,自己跟他的一切就不存在了吗?」
温婉被迫沉默,满心酸涩无处诉说。
宋枝枝眼睛微眯,沈君泽避开了一个问题。
没说记得温婉,也没说不记得。
真是狡猾,下意识说对他有利的话。
门外。
拎着水壶折返的夏美丽恰好把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见沈君泽当众维护她、偏袒她的话,她脸上原本郁结的怨气一扫而空。
得意的挺直胸膛,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野心。
这次去往 h市,无论如何都要抓紧机会,哄着沈君泽和自己把结婚证领到手。
只要名分落定,就能彻底踢开温婉这个碍眼的女人。
到那时……
沈家的荣华富贵,理所应当要有她夏美丽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