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交汇点形成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并非人为被制造，而是被遗留下来的一条本该被清除但没有被清除的时间线，嵌入了交汇点的结构。
时间线在交汇点里撞在了一起，交汇点承受不住压力，裂崩了。
错乱出现之后，时间线的碎片开始从中泄漏出来，淹没了这座城市。核心在钟楼里，它一直在那里，只是没有被人找到过。”
沈清瑶耐心地解释，管理员听完恍然大悟地问道：“所以你找到源头了。”
沈清瑶点头：“要修复错乱，需要把那段错误的时间节点从时间线上移除。”
管理员站起来，走到后排书架前，从顶层取下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打开：“这是交汇点的原始结构记录，在错乱出现之前，交汇点的结构是完整的。错乱出现之后，结构断裂了，记录里会标记出断裂的位置。”
沈清瑶接过记录，把它贴近老秤杆。
系统界面在空气中展开，光幕上跳出信息：
“检测到时间交汇点原始结构记录，分析中……
找到一处异常节点，该节点与交汇点其他部分不兼容，推测为错误时间节点。
移除该节点后，交汇点结构将恢复完整性，时间错乱将自行收缩。”
“这个节点在什么位置？”
“它在钟楼建成之前就已经存在于交汇点中了，原始交汇点的核心位置是空的，错误节点填在了那个空缺里。要移除它，需要在交汇点核心位置进行操作。”
“怎么进去？”
“交汇点核心位置就在钟楼顶层，在那面镜子内部，你已经进去见过它了。”
管理员见沈清瑶不说话，想了想告诉她：“移除错误节点不会立刻让时间恢复正常，但它会开始自己愈合。就像一道伤口，取出了异物之后，它会自己长好，你只需要把那个异物取出来，可惜我们这些在时间错乱里的人根本触碰不到，只能靠你了。”
“嗯，我知道了。”
沈清瑶从图书馆出来，去了钟表店。
修钟表人还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几件拆散的钟表零件，正在给一只怀表换发条。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你看到那段记录了，应该已经知道了答案。
实验不是错乱的起因，错乱在实验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实验只是把错乱暴露了出来，让它变得可见。”
“那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你不会相信。你会觉得我没说实话，会自己去找答案。现在你自己看到了，你才会相信。”
那人把怀表的后盖合上，拧紧螺丝，放在桌上，“错误节点需要被移除，你想到方法了吗？”
“我需要进入交汇点的核心位置，钟楼顶层的那面镜子，是核心的入口。”
“对，你已经进去过了，再进去，你会直接走到错误节点的位置。”
说着那人拿起桌上那只怀表递给她，“拿着，这是时间锚点。有了它，你可以在核心区域保持时间感知的稳定。之前进去的时候没有带任何参照物，所以只能看到碎片，无法定位自己在时间中的位置。”
沈清瑶接过怀表，掀开表盖，指针正在走动，“我需要做什么？”
“走到核心位置，找到错误节点，它的形态不是固定的，有时候是一道缝隙，有时候是一团扭曲的光，有时候是一个能听到声音的缺口。
找到它之后，用怀表校准它，怀表会把它的时间拉回正确的轨道上。校准完成之后，错误节点会自行脱落，被正常时间替换，你不需要做更多。”
“校准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需要很久。时间在核心区域是不均匀的，你感知到的时长跟实际流逝的时间不一样，你只能靠怀表判断自己待了多久。”
沈清瑶了解完这一切，把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既然这么清楚，为什么不去自己校准，解决所有麻烦？”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自嘲道：“我倒是想啊，可我们这些生活在时间错乱里的人遭到了时间的诅咒，虽然表面上不受错乱影响，但实际上这里的每个人都只能在固有的区域内活动，一旦超过界限，就会被错乱影响认知意识，你也看到街上很少有人出现吧，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清瑶嘴巴微张，惊讶不已。
她一开始还真以为这里的人是错乱影响下有了特殊的能力，原来都只是表象。
一时间同情又无奈，拿好怀表后再次问道：“如果我在里面待得太久，会不会错过现实世界的时间？”
修钟表人摇头，“不会，你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时间，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个时间，核心区域的时间不会影响外面的世界。”
沈清瑶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她沿着街道走回钟楼，顺着楼梯向上走。
奇怪的是，这次竟然很是平稳地走到了顶层的镜子跟前。
灰白色的光包裹住沈清瑶，这一次她没有感觉到被拆解或拉扯，周围的空间也不再是漫无边际的灰白，而是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
像一座城市的草图，边缘不清晰，但能辨认出街道、建筑、广场的走向。
她站在其中一条轮廓线上，怀表的指针转动着，给她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参照点。
她往前走，轮廓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她看到前方有一条街道，两侧有建筑，但建筑的形态在缓慢变化，墙面的颜色从浅灰变成深灰又变回浅灰，窗户的数量在增减，屋顶的高度在升降。
没有哪一种形态是固定的，都在变化。
修钟表人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她耳边，但她无法判断它传来的方向：“你已经站在核心区域了，错误节点就在这里。你要找的不是一件实物，是一段重复出现的现象。”
“重复出现的现象？”
“错误节点会在核心区域留下痕迹，像一道被反复播放的片段，在同一个地点不断出现。不分昼夜，不分年代。找到那个片段出现的地点，就能找到节点本身。”
沈清瑶沿着街道轮廓继续走，经过一栋建筑时，看到它的门短暂地打开又关上，有人影在门口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她走过去，门前什么都没有。
继续走了一段，她又看到同一扇门，同一道人影，在同一个动作中完成开合。
她停下来，看着那扇门，确认它确实和之前看到的门是同一扇门。
推门的人没有走出门来，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重置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门后不是房间，是一条窄巷。
沿着窄巷走到尽头，一团光在她面前铺展开来，
她蹲下来，伸手触碰那团光。
指尖没有碰到任何阻力，但她的手指在穿过裂口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一种轻微的温度变化，比周围更冷一些，好似触碰到了不同时段正在流过的东西。
她收回手，站起来，把怀表握在手里举到那团光附近，指针指着顿了一下。
修钟表人的声音再次出现：“你找到了，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