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洁问：“那买多少钱的肉能给一个猪脑子？”
郭大娘说：“10块钱，10块钱的肉，就给个猪脑子。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家里面没养猪的，买肉可不得买上十几二十块钱的，一般都给赠个猪脑子。”
褚洁哦了一声，然后就看向朱改凤。
“牛家大哥如今在食堂干活，估计家里也不买那么多肉吧？”
朱改凤被这话说懵了。
她家牛大壮每天都把食堂的剩饭往家里带，里面油水挺足，她家不馋肉，自然不用买肉，吃的都比别人家好。
朱改凤仰着头炫耀：“自然，我家大壮是厨师，他在食堂吃饭，我们娘俩也吃不了那么多肉，过年意思意思，哪能买那么多，买上二斤就行了。”
褚洁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朱改凤受不了褚洁这种表情，比直接讽刺她更让人难看。
围观的几个人都听懂了褚洁的意思，唯有朱改凤不明白，但她却知道褚洁没安好心。
她伸着脖子指着褚洁问：“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褚洁用手撑着半边脸，撇了朱改凤一眼：“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对你不明白也很正常，因为你脑子不好，也不愿意吃点类似的东西补补。”
这话骂得就很有水平，周围的大叔大娘们笑得前俯后仰。
朱改凤这会儿回过味来，合着褚洁这是拐弯抹角骂她蠢，还不如猪是吧！
关键褚洁还当着这么多家属的面骂她。
朱改凤不明白她明明是在讨好对方，怎么这个褚洁这么不知好歹？
朱改凤脸色由青变红，叉着腰嚷嚷起来。
“你不要这么得意忘形，等以后我家牛燕子嫁进了大院，你有事可别想去找康家帮忙。”
褚洁一听，收起笑脸，神情格外的冷：“朱改凤，我就不明白，谁给你这胆子？谁跟你说牛燕子嫁到康家就能做康家的主了？
还有，你家小姑子能不能进康家的门另说，就是进了康家的门，你这个嫂子是个什东西！
难不成你家小姑子嫁进康家，康家就要改姓牛？康家的人就全要听你牛家的？”
朱改凤差点蹦起来：“怎么了？我们家燕子嫁到康家，我们就是亲戚，亲戚不比你这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近？”
褚洁还真是低看了朱改凤这个人。
不是说她有多厉害，而是觉得她这脑回路太过不可思议。
说出的话毫无章法，不负责任，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也不计后果，真不怕彻底得罪了康家，牛燕子跟康自成就彻底没戏了。
褚洁向来不惯着这种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狗仗人势的东西。
她很严肃地警告朱改凤：“你听好了，牛燕子即便将来嫁到康家，也会因为她有你这么个大嫂，日子不会太好过。”
朱改凤看到褚洁一张脸分外严肃，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她也知道，京里大院任何一户人家都不是他们能高攀的，褚洁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朱改凤脸色白了几分。
仍然嘴硬：“不可能，你这是嫉妒吧？
我们家燕子现在做着生意，能挣大把的钱，以后康家还要靠我们燕子撑起门楣，到时候她再给康家生个孙子，就是康家的功臣，将来她就是康家名副其实的女主人，她说话谁还能不听。”
褚洁简直了，跟这人说话都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
“然后呢？”褚洁问。
“然后燕子娘家就我们这一门亲戚，你觉得他们家会跟我们牛家走得怎么样？说不定到时候她会帮我们都接到康家去住呢！”
褚洁真是被她逗笑了。
这是她长这么大，听过的最愚蠢、最好笑的大笑话。
褚洁笑过之后，觉得有必要把飘在半空的朱改凤给拉下来，顺便吧唧摔她个屁股蹲，好让她清醒一下。
褚洁说：“朱改凤你这人真是健忘啊！康家现在最恼火的事是什么？就是康自城因为犯错误被迫转业。
康家因为康自城转业的事差点不认他这个儿子，康自城的父母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你觉得他们会把怒火发泄到谁身上？”
朱改凤听了这话，心哆嗦了一下。
她不傻，平时在家没少借题发挥，给小姑子气受，推己及人，康家父母也可以这么做。
褚洁趁机又添了一把火：“还有，你别忘了，你可是导致康自城不能待在部队的罪魁祸首，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想进康家的门，做梦你都做不出这样的好事！
还有，别说你以后住康家了，你连我们大院的大门都别想接近！”
“你！你！你！”
朱改凤这会儿顿觉自己编织的美丽幻梦瞬间就被褚洁给戳破了。
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在一群人嘲笑和指指点点下屈服低头，再不敢说大话。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会儿袁和颂从门岗那头走过来，看到吉普车四周的情景，大概猜到了一些。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一群人，最后落到朱改凤身上。
朱改凤连褚洁都应付不了，更别提赫赫有名的袁和颂医生。
人家可是旅长。
又是这边能与程首长直接接触的为数不多的那个人，在这个军区谁不礼让他三分？
朱大壮不过是外编的厨房人员，他们连军区家属的门槛都够不着，平时也就跟那些外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吹吹牛蛐蛐会儿罢了。
真要碰上像袁和颂这样的硬茬子，就得低着头夹着尾巴做人。
朱改凤朝后退了好几大步，直接躲到人群后面。
袁和颂又去看褚洁。
只见褚洁神情欢快，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凯旋而归。
小丫头看着高兴，袁和颂自然不再说什么。
他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去，进了大院儿里面。
汽车拐了个弯，再看不到门口那群人时，袁和颂随意问了一句。
“是不是被他们为难了？”
褚洁说：“你看出来了，怎么不替我教训一下他们？”
袁和颂看了褚洁一眼，弯唇浅笑：“我如果出手，那是对你战斗力的蔑视。
你自己搞定他们，游刃有余。”
褚洁无比自豪，她也不希望袁和宋随意插手：“还是你了解我，确实如此，杀猪焉用宰牛刀，把你留到最后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