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雪原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母舰残骸堆了方圆十公里，金属碎片在月光下反着光，像一地碎掉的镜子。
远处，疾风趴在雪地上，尾巴扫着残骸上的冰渣，银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凌空在空中盘旋，金色圆瞳俯瞰着整个雪原，像一只没有感情的监控器。
她摸出口袋里的小本子，翻到写着“门没了”的那一页。
她在下面添了一行字：十二小时准备完毕。
合上本子，她转身，“各位，该走了。”
基地底部，十二道幽蓝的光柱从甲板射出，钉进雪原，撑开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区域。
圆形区域的中心，泰坦单膝跪地，左胸的机械甲壳完全敞开，源炉的蓝火烧得刺眼。
一缕幽蓝的能量丝从源炉探出，搭上了控制台中央那块从母舰残骸里提炼出来的空间折叠模块。
模块是暗红色的，巴掌大，表面流动着不属于地球的纹路。
泰坦的源炉能量渗入模块，纹路开始亮起，一明一灭，像某种东西在呼吸。
“模块激活，能量稳定。”泰坦的声音带着电流过载的嗡鸣，“准备进行第一次跃迁。”
玄岩站在控制台前，推了推单片眼镜，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航线校准完毕，第一次跃迁目标：距离地球四十光年的废弃星域，跃迁耗时：十二秒。”
“吞吞。”林晚宁转头。
甲板边缘，吞吞放下手里的铁勺，站起身，走到圆形区域的边缘，他抬起手，掌心朝下，对着那片被源炉能量撑开的空间。
“开始。”他说。
他的掌心亮起一团紫黑色的光，光很暗，暗到几乎看不见，但光所及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了。
扭曲的空间波纹以吞吞的掌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碰到泰坦源炉撑开的那片区域，与幽蓝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漆黑的光亮起。
那是虫洞。
不是南方天际线上那个直径五百多公里的黑色圆洞，而是一个微型虫洞，直径不到两米，边缘扭曲着光线，内部是纯粹的虚无。
“第一次跃迁入口稳定。”泰坦的声音响起，“持续时间：九十秒，超过九十秒，模块过载。”
“全员登船。”林晚宁转身。
十三个人从基地各处赶来。
战渊拎着新锅铲，赤金虎纹爬满全身，金色竖瞳盯着那个微型虫洞，虎尾在身后甩了一下，
赤羽的九条尾巴竖着，异色瞳在虫洞和控制台之间来回扫，手里攥着那块母舰装甲板的碎片，
夜幽从暗影里渗出来，金绿异瞳盯着虫洞，墨绿色竖瞳缩成了针尖。
光耀和暗夜并排走来，金白色的光和墨色的影在空气中交织了一瞬。
凌空从窗外飞进来，落在甲板上，金色圆瞳盯着虫洞，喙尖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着光。
疾风从雪地上弹起来，银毛炸着，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冲过来抱住林晚宁的腿，嘴里喊着“姐姐姐姐”。
丸蛇从地底钻出，庞大的身躯在甲板上盘了一圈，琥珀色竖瞳盯着虫洞，吐了吐信子。
澜月从水循环系统里走出来，银蓝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虫洞，蓝光在他掌心汇聚。
渊尘披着外袍，从舷窗边走过来，银瞳火在暗处闪烁，盯着虫洞，没说话。
玄岩合上本子，推了推单片眼镜，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泰坦跪在地上，源炉的蓝火烧得刺眼，机械蓝眼稳定地搏动。
十三个人，加上她，十四个。
“登船。”
林晚宁第一个走进虫洞。
跨进去的瞬间，失重感包裹了她。
不是那种从高处坠落的失重，而是所有方向都失去了意义的失重。
眼前是纯粹的黑暗，黑暗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无限拉伸的、粘稠的虚无感。
她感觉自己在坠落，又感觉自己在上升，又感觉自己根本没动，是这个世界在她周围旋转。
然后，她的脚踩到了实地。
眼前亮了。
不是地球的光。
是一种冷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均匀，无影，像被无限反射的月光。
光里没有温度，也没有尘埃，空气干净得能拧出水来。
她站在一片金属平台上，平台很大，直径至少五百米，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头顶那片冷白色的天。
天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天幕上没有星星，也没有云，只有一种均匀的、令人不安的白。
平台边缘，站着十二个人。
战渊赤金虎纹爬满全身，金色竖瞳扫视着四周，虎尾绷得笔直。
赤羽的九条尾巴缩在身后，异色瞳瞪得滚圆，手里那块母舰装甲板的碎片掉在了地上。
夜幽从暗影里渗出来，金绿异瞳盯着头顶那片白，墨绿色竖瞳里全是警惕。
光耀和暗夜并排站着，一个金光闪烁，一个暗影收缩，两个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凌空落在平台上，金色圆瞳盯着头顶，翅膀微微张开，随时准备起飞。
疾风趴在林晚宁脚边，银毛炸立，尾巴尖的冰碴结了三层。
丸蛇盘在平台边缘，琥珀色竖瞳盯着远处，吐着信子。
澜月站在林晚宁身侧，银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蓝光在他掌心汇聚成一颗水球，水球里映出四周的景象。
渊尘披着外袍，站在平台边缘，银瞳火盯着远处，没说话。
玄岩推了推单片眼镜，翻开本子，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泰坦跪在平台中央，源炉的蓝火黯淡下去，机械蓝眼扫视着四周，扫描数据一串串往外跳。
“这里是……”
玄岩的声音有点干，“废弃星域，坐标符合，但能量读数……”
他停顿，“是地球的十七倍。”
十七倍。
和泰坦之前扫描的数据一样。
林晚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点温热还在，很淡，像错觉，但比在地球上的时候清晰了一点。
那缕内鬼始祖留下的血脉气息，正在适应这里的环境。
“小宁紫啧。”吞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宁转过头，吞吞站在虫洞入口，黑洞般的眼睛盯着远处，喉结滚动了一下。
“饿。”
“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很好吃。”
“能吃吗？”林晚宁问。
吞吞吸了两口气，眉头皱起来。
“吃不了，但能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