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来，合上电脑。全程面无表情。
刘总监张了张嘴。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云湘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满屋子表情恍惚的高管们。他忽然理解云湘为什么不想开会了。
跟一群听不懂人话的人开会，不如睡觉。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高管们鱼贯而出，表情恍惚。
云湘睁开眼睛。“开完了？”
“嗯。”
“怎么样？”
“他们不信。”
“然后呢？”
“然后我怼回去了。”
云湘笑了。“怼赢了吗？”
“赢了。”
“那他们服了吗？”
周明远想了想。“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大人。大人不会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小孩。”
云湘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服不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代码能用。能用就行。”
周明远点了点头。“云姐姐。”
“嗯？”
“你刚才为什么睡觉？”
“因为我在考验你。”
周明远愣了一下。“考验我什么？”
“考验你能不能一个人撑起一场会。”
“结果呢？”
“结果不错。”
周明远笑了一下。“那你下次能不能不睡觉？”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是咸鱼。”
周明远沉默了。
云湘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周明远面前。周明远接过来一看。
《专利申请委托书》。
“三个月之内，把这个AI工程写成专利。”
周明远愣了一下。“三个月？”
“嗯。”
“我一个人？”
“对。”
周明远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云姐姐。”
“嗯？”
“你是不是在给我画饼？”
云湘笑了。“画饼怎么了？上次的饼不是吃上了吗？五千万。”
周明远想起那张五千万的红包，还有群里那群喊他“干爹”的废物们。他深吸一口气。“行。三个月。”
云湘又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周明远一看......《顾氏集团AI工程收购意向书》。云湘说：“这个AI工程，卖给顾氏。”
周明远皱眉。“顾氏？做电商那个？”
“对。他们缺技术。我们有技术。二十亿，一口价。”
“二十亿？”
“对。”
“谁去谈？”
“你。”
周明远沉默了。“云姐姐，我才十六。”
“十六怎么了？甘罗十二当宰相。你十六卖个二十亿的项目，不亏。”
“可是我没谈过生意。”
云湘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所以这次是锻炼你。”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要是谈不下来呢？”
云湘笑了。“那你就赔。二十亿。你赔。”
周明远张了张嘴。“我哪来的二十亿？”
“你没有。所以你必须谈下来。”
“云姐姐。你这是不讲道理。”
“我讲的是结果。”
周明远看着那两份文件，沉默了很久。“行。我谈。”
云湘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谈成了，给你提成。”
“多少？”
“百分之零点五。”
周明远心算了一下。二十亿的百分之零点五，一千万。“一千万？”
“对。”
周明远点了点头。“成交。”
云湘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明远。”
“嗯？”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谈成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天才。”
周明远愣了一下。云湘笑了。“天才不需要会谈判。天才只需要坐在那里，让对方知道他面前坐着一个天才。”
周明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份文件。
二十亿。一千万提成。三个月专利。
他深吸一口气。
云湘推开云家大门，换了鞋，走进客厅。
谭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面前放着一个纸箱。
“云宝，你的快递。”
云湘看了一眼纸箱。“我没买快递。”
“不知道啊。可能是你粉丝寄的吧。”谭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寄到公司的，我帮你带过来了。”
云湘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寄件人信息栏是空白的，只有收件人......云湘。
字是打印的，没有笔迹。
她蹲下来，拆开胶带，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只断掉的手。
从手腕处齐根切断，皮肤发青，指甲缝里还有暗红色的痕迹。手指散落在旁边，五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断口处能看见白色的骨头茬子，还有干涸的血迹。
不是真的手。是硅胶的，高仿真的，做得极其逼真。血管、指甲、指纹，每一个细节都到位。
云湘拿起那只手，在手里翻了个面。掌心里刻着三个字。
“你不配”。
她看着那三个字，没有说话。
旁边的谭维也看见了。
他的脸从正常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青色，从青色变成紫色。
“啊！！！”
一声惨叫，茶杯摔在地上，碎了。谭维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后缩到沙发角落里，抱着靠垫，浑身发抖。
“手！手手手手手！断手！”
云湘看了他一眼。“硅胶的。”
“硅胶的也吓人啊！！！”
“你一个经纪人，胆子这么小？”
“这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这是手！断手！”谭维的声音都变了调，“谁寄的？谁这么变态？！”
云湘没回答。她把那只手放回箱子里，手指一根一根捡起来，摆好。合上盖子，胶带封好。
周婉秋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谁在叫？”
“没事，周姨。你继续做饭。”
周婉秋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谭维......脸色惨白，抱着靠垫，瑟瑟发抖。
又看了一眼云湘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个纸箱，正在封胶带。
“好的。”周婉秋缩回了厨房。
周明远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怎么了？我听见有人在叫。”
云湘头也没抬。“没事。你哥踩到蟑螂了。”
谭维张了张嘴。“我不是你哥。”
“那你叫什么？”
谭维闭上了嘴。
周明远看了一眼谭维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云湘手里的纸箱。“那是什么？”
“快递。”
“谁的？”
“我的。”
“买了什么？”
云湘想了想。“办公用品。”
谭维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办公用品？那只断手叫办公用品？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说话。说了也没用。这个女人连垃圾桶都能套头上，一只硅胶手算什么？
云湘把纸箱封好，原路寄回，叫了快递上门取件。
然后她打开手机，点进“酱板鸭老头乐”群。
【湘：爷爷们，问个事。】
【老李头：怎么了小湘儿？】
【老李头：有人欺负你了？】
【老李头：告诉爷爷，爷爷派人去收拾他！】
云湘发了一条语音，语气轻描淡写。
“刚才收到个快递。里面是只断手，硅胶的。掌心上写着‘你不配’。不知道谁寄的。小事。想跟爷爷们打听个事......军工所有熟人吗？帮我带个人进去好好学习培训。”
群里安静了一秒。
【老李头：断手？谁寄的？查出来了吗？】
【湘：还没。不急。】
【老王头：怎么不急？这是威胁！你一个女孩子家，收到这种东西能不急？】
【湘：急也没用。先不说这个。军工所的事，爷爷们有熟人吗？】
【老张头：有。我学生。你等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老李头：我也打一个。】
【老王头：加一。】
云湘笑了一下。
【湘：谢谢爷爷们。等我的事忙完了，一人送你们十只酱板鸭。】
【老李头：酱板鸭就算了。你人没事就行。】
【老王头：查出来是谁寄的，告诉爷爷。爷爷让他知道什么叫“你不配”。】
【老张头：我学生回电话了。他说可以。明天让人去接。】
云湘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湘：谢谢张爷爷。】
【老张头：不客气。对了，你要送谁进去？】
【湘：我弟弟。周明远。】
【老李头：那个十六岁的高中生？】
【湘：对。】
【老王头：你送他去军工所干嘛？】
【湘：学习。顺便长长见识。】
群里又安静了一秒。
【老李头：你弟弟是那块料？军工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湘：他写过AI代码。帮我省了三十个亿。】
群里炸了。
【老李头：三十个亿？？？】
【老王头：十六岁？？？】
【老张头：我学生说，让他直接来。不用面试了。】
云湘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