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安克制了半天,终于抬手对着她的脸出手了。
这个小脸,从见面时就想捏了,现在总算有了捏脸正当性,自然是要上手的。
“你没有嫌弃过我的学历。”小聪努力削弱脸上那只手的存在感,认真回想了下。
好像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没说过学历的事,唯一一次还是问她,有没有兴趣上夜校,他可以帮她补课,包过的。
“还分心?!”容时安看她眼神飘忽,明显是走神想事情,好气又好笑但就是觉得莫名可爱。
“我看到信天都塌了,哪有心思想这么多......”小聪现在想来,疑点的确很多。
二哥给她写信,明明都是文字,但读起来却总是很暖,像是七月早晨的太阳,温暖却不灼人。
可是这封休书整体语气却是礼貌疏离,透着冷冰冰的味道,像是十月的雨,阴冷潮湿.....
“最重要的一点,我可以提供人证。”
小聪茫然的看着他,啥人证啊?
容时安比了比信封口。
“我们寄信是不能封口的,统一放在收发室,由文书抽查没问题后统一封口寄出去,如果是我的信,文书是一定会看的。”
他们算是一线部门,涉及到保密条例,舰长的信也会被抽查。
因为容时安结婚后非常嘚瑟,兄弟们也好奇严谨的老大跟嫂子怎么相处,着重收买了文书,让他仔细看容时安跟小聪的肉麻通信。
所以别人是抽查,容时安的信就是一定会看,他本人也是默许的——毕竟宣扬下积极向上的婚姻有利于队伍建设,帮助更多战友早日脱单,行吧,这些都是他胡说的。
他就是单纯想炫耀一下他老婆很好而已。
“你们信都要拆开看吗?!那我写的——”小聪倒吸一口气,脸色变得很精彩,心虚又带着一丝庆幸。
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眼,容时安眼一眯。
“你有事瞒我?”
“没,没——”小聪结巴了下,他幽幽的看向她脖子上的无事牌,小聪老实招供了。
“我工友让我写说我买了件很好看的睡衣想穿给你看——我没写啊!”她脸皮薄,哪好意思写这种虎狼之词,现在想来,还好没写。
这要是写了,岂不是全队都知道,舰长媳妇喜欢穿半透明的睡衣勾引舰长?
羞死人了。
“睡衣等我出院再穿给我看。”容时安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了句,“你这工友人不错,回头给她邮点长礁岛土特产。”
“......”
大概是,幻听了吧.......小聪怔怔地看着容时安。
还是这张满是正气的脸,还是这个永远从容不迫让她着迷的气质,可他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正直的气质说出这样的话的.......
小聪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她宁愿相信自己幻听,也不愿意相信容时安能说出“穿给我看”这种话。
脸颊传来轻微的刺痛,他又捏她脸了,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他的叹息声。
“你会习惯的。”
“什么?”她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习惯我只是普通人,不是楷模不是标兵,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跟你那些男工友男同学没什么不同,所以你在面对我时,可以不要这么紧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自己家人,说错说对的都没事。”
“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呢?”小聪摇头,他是她见过最出色的人,全方位无死角的优秀,没有任何缺点。
“你现在觉得我很好,是因为你成长环境单纯,见过的男人有限,等有天你见过更广袤的天地,认识更多的人,就会发现其实二哥也就是个普通人,跟坐在巷子口下棋坐在海边钓鱼的那些男人,没有任何的不同。”
他也会有算计,有欲望,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会有些动手动脚不单纯的小心思,钓不上鱼时,他也会在没人的地方骂骂咧咧,看到那封信时他气得想杀人,一个完美的男人是不会跟他一样,情感丰富。
小聪张着嘴,想反驳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她嘴笨,没有办法把心里的感受准确的表达出来,但她就是知道,没有任何男人能比得过他,起码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的。
“你现在还小,心性还不算成熟,也许过个十年二十年后,你再来回想这段日子,心境会大不相同,我不希望你再很多年后想起现在是后悔的,后悔曾经把自己看得那样卑微,如果一份感情没有带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时刻都在患得患失,那一定不是好的感情,二哥给你道歉,是我过去没有用正确的方式表达,才会让你相信这封离谱的信。”
现在的小聪不懂,但未来的小聪一定会懂的。
容时安知道,在小聪心里,两人从来不是对等的,所以她才会惶惶不安,与他相处时也总是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收到假离婚信她马上就信了。
到底是年长了她几岁,他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欺负了单纯的小姑娘。
“我不会后悔的——我只是,只是担心你会后悔.......”小聪紧张的扣着手,细长手指因为营养不良起了些刀枪刺,她下意识地拔着那些刺,皮肤剥离身体时微微痛感会让她本能的有一些安全感。
容时安及时握着她的手,他之前就发现小聪有这个不良习惯,纠正了几次,但没什么效果。
昨天他伤得重脑子不清晰,没有仔细看,今天才发现她十根手指都被拽了一圈,大大小小的小创口看着让人心疼。
“对不起,我.......”小聪缩了缩手,心虚的想握拳不让他看,上次两人见面时,她答应过他不会拔刀枪刺的,结果没做到。
“不怪你,是我的责任——”容时安拽着她的手覆在自己心口,隔着纱布感受心的跳动。
“我应该领完证就把你带出来的,不该把你丢在老家那么久。”
他找队医聊过,为什么小聪会拔倒刺,明明是疼的,却好像上瘾似的控制不住。
队医说她压力过大,只有用轻微自残的方式换来安全感。
她宁愿相信痛苦是真实的,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苦的,没人告诉过她甜是什么,所以遇到了对她好的人和事,她才会那样的不安。
容时安握着她的手有些紧张,似是下了重大决定一般,郑重开口:
“小团子,你过来吧,虽然我出海任务比较多,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但我可以对你承诺,无论我在不在岛上,都不会有人欺负你,你愿意来吗?”
离开从小到大的家乡,来到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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