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牙第二天一早才回来。
他脸色有些发白，兽皮上全是露水，一进营地就蹲在火堆边烤火。
阿旺给他端了碗热汤，他喝了几口才开始说话。
“跟到了黑狼部落的营地外头。”
青牙继续说道，“那个白衣女人进去了，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厉擎苍皱了皱眉。
阿旺问道：“黑狼部落？赵黑不是说他去打猎了吗？”
“打猎是假的。”青牙接着说道，“我在那里蹲了一晚上，看见赵黑的车队半夜回来了，他们拉了好几车东西，根本不是猎物，全都是石头和木头。”
陆玖问道：“什么样的石头和木头？”
“石头是黑的，有些发亮，跟苍爷刻刀那种石头一样。木头是紫色的，看上去很沉，他们两个人抬一根。”
阿旺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黑曜石和紫檀木？这两样东西只有北边的黑山才有。黑山是熊族的地盘，赵黑是怎么弄到的？”
青牙摇了摇头，他看陆玖的眼神变变了。
那个白衣女人说的话，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赵黑确实在暗中活动，而且他跟熊族有来往。
厉擎苍蹲了下来，他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中间是狼王谷，北边画了个圈写上“熊”，东边画了个圈写上“黑狼”，西边画了个圈写上“狐”，南边是他们苍狼部落的位置。
他用手指点了点熊族和黑狼部落，然后画了一条线连起来，又点了点狐族的位置，然后画了个问号。
阿旺这时翻译道：“苍爷的意思是，黑狼部落可能跟熊族结盟了，狐族的态度还不清楚。”
陆玖看着地上的图，她也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信息串了起来。
陆珍珠说她早来一段时间，建了自己的势力。
如果她跟赵黑是一伙的，那赵黑背后就不是黑狼部落，而是陆珍珠。
黑曜石和紫檀木可能是从熊族换来的，但熊族凭什么跟赵黑交易？除非有人牵线。
陆珍珠就是那个牵线的人。
“狐族那边我去打听。”阿旺站起来，说道，“白薇以前跟我有过交道，我试试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厉擎苍点了点头。
阿旺走了以后，营地里有些安静。
大柱和二狗去河边打水了，石头在一旁磨刀。青牙喝了汤之后靠着石头打盹，他一夜没睡，此时困得不行。
陆玖抱着灰灰坐在火堆边，看着地上的图发呆。
厉擎苍坐到了她旁边。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磨好的黑曜石，然后递给陆玖。
石头已经打磨得很光滑了，形状像个水滴，顶端还钻了一个小孔，穿了根细兽皮绳。
“项链？”
陆玖接了过来，石头在阳光下闪着黑亮的光。
厉擎苍点了点头，他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空处，意思是让她戴上。
陆玖把兽皮绳套上脖子，黑曜石垂在锁骨的位置，有些凉丝丝的。
“好看吗？”
厉擎苍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移开目光，他的耳朵有些红了。
陆玖见到他这样子，心里一股甜意涌了出来。
灰灰从陆玖腿上站了起来，它两只前爪扒着她的胸口，凑过去闻那块黑曜石。
闻了两下打了个喷嚏这一幕把陆玖给逗笑了。
下午，阿旺回来了。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他一屁股坐在火堆边，先灌了一大碗水，才开口道：“狐族那边有问题。”
“什么问题？”
“白老头身体不行了，现在的狐族是白薇在管事。白薇的态度……摇摆不定。”
阿旺擦了下嘴，继续说道，“她既不想得罪黑狼部落，又不想得罪苍爷。我问她赵黑跟熊族的事，她说不知道，但她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眼睛往北边瞟了三次。”
厉擎苍的手指在地上敲了两下。
阿旺继续说道：“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了鹰族的人，他们跟我说了个事，熊族的少主三天前到了狼王谷，但一直没露面，住在北边山上的一个营地里。”
熊族少主来了，却不参加狼王大会，他躲在山上，这也太不正常了。
陆玖问道：“熊族少主叫什么？”
“熊烈。那是个狠角色，今年二十五，已经单杀过三头猛犸。他爹老熊王身体不行了，熊烈这次来，可能是替他爹办事。”
厉擎苍站了起来，他走到营地入口，看了看北边的方向。
陆玖跟了过去，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北边山上确实有一片黑糊糊的东西，之前她以为是树，现在看来可能是帐篷。
陆玖突然说道
“熊烈如果跟赵黑是一伙的，那他们想对付的不只是苍狼部落。苍狼部落太小了，不值得熊族少主亲自跑一趟。”
厉擎苍转头看她，等她继续说完。
“他们的目标是狼王。”
陆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胆大，“哈赤年纪大了，身边没有可信的人。王后阿莎是个摆设，各部落各怀心思。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动手，杀了哈赤，抢了狼王的位置……”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后果太明显了。
厉擎苍的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他指了指陆玖，又指了指营地，做了个“待着别动”的手势，然后他转身要走。
陆玖一把拉住他，忙问道：“你去哪？”
他指了指北边的山，意思是要去侦察。
“现在去太危险了。天还没黑，你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有办法。
陆玖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她松开了手，嘱咐道：“天黑之前回来。”
他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灰灰从陆玖怀里探出头，看着厉擎苍离开的方向，它发出一阵细细的呜咽声。
陆玖摸着它的头，眼睛一直盯着北边的山。
太阳慢慢往西边落下，把半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阿旺走了过来，他小声说道：“姑娘，苍爷不会有事的。他在东部草原的时候，一个人深入过敌人腹地三次，每次都全身而退了。”
陆玖没有说话。
天黑之前，厉擎苍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消息，熊烈的营地里，除了熊族的人，还有一群穿黑衣的人。
跟那天来找陆玖传话的黑衣人，穿着打扮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