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一直靠在椅背上装睡。
感受到郑恩顺的目光,他只是随意的扬了扬下巴。
“想说就说吧,现在已经进了咱们国内,没人能动得了你。”
得到林战的准许,郑恩顺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声音温婉,但却透着一股子压抑已久的沉重。
“姑娘们,其实之前我骗了你们,我不是什么留学的大学考察老师。”
“我会华夏语,都是因为小接受的就是最顶级的多语种教育,这次出国也是为了前往国外顶尖学府学习更多知识,回去报效祖国。”
这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
机舱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米小鱼手里刚剥开的一颗花生米啪嗒一下掉在脚垫上。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结结巴巴的问:“在那个国家,能有这种待遇,你该不会是某个大富豪吧?”
郑恩顺淡然一笑。
“没那么简单。”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的家族处于金字塔的最顶端,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核心权力圈里的重要人物。”
女武神们这下全傻眼了。
就算是平时最冷静的楚潇潇,此时也张大了嘴巴。
权力金字塔顶端?
这意味着什么,只要不傻都能猜出个大概。
郑恩顺继续轻声说着。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伊利亚会被各路人马盯上。”
“如果不是遇到了你们,不是华夏军方出面,我早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女兵们面面相觑。
怪不得。
怪不得要隐蔽到现在。
秦思雨拍了拍胸口,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咱们这趟出门,简直就是走钢丝啊!带个这么个超级重要人物在身边。”
林战此时终于睁开眼睛,慵懒的扫了后排一眼。
“现在知道害怕了,在伊利亚开枪打烂别人脑袋的时候,我看你们一个个比谁都虎。”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行了,收起你们那些八卦心,人带回来了,任务就算圆满完成,剩下的事放心交给上面。”
林战一句话定下了调子。
丫头们虽然还有一肚子问题,但也都识趣的闭上了嘴,继续靠回椅子上,兴奋的期盼着专机尽快到达国内的目的地。
就在女兵们在万米高空中享受着胜利的喜悦时。
画面翻转。
视线跨越千山万水,拉回到一片满目疮痍的伊利亚大地深处。
防备森严的地下基地里,灯光昏暗得有些压抑。
“砰!”
一只价值不菲的定制水晶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墙上,瞬间碎成无数闪亮的残渣。
安德烈像一条颓废的丧家之犬一样,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原本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乱得像一堆枯草。
满脸都是扎人的胡茬,眼眶深陷,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名贵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扯成一团扔在地上,衬衫扣子崩开了好几个,露出胸口乱糟糟的胸毛。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阵阵粗重喘息声。
一周。
整整一周了。
安德烈布满血丝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一周前那个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画面。
没能抓回郑钧,这成了安德烈心口上最致命的一刀。
郑钧那个呆头呆脑的蠢货,那个被他洗脑的科研机器。
他的脑袋里,可是装着源生生物基因武器计划最核心,最底层的逻辑图谱!
如果叶筱遥带着数据回去,华夏还需要大量时间研究。
但要是连郑钧这个研发者本人都被带走了。
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们倾尽源生总部无数资源,耗费了庞大财力,专门研制的针对华夏人种的基因武器计划。
在回到华夏的第二天,恐怕就会被彻底拆解,分析,然后研发出百分百免疫的靶向解药。
这项庞大到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罪恶计划,彻底宣告泡汤!
“全完了......全特么的完了......”
安德烈痛苦的把脸埋进双手里。
他可谓是满盘皆输。
不仅耗费心血的顶尖技术没能留住。
他堂堂一个源生高层,竟然被一帮他根本瞧不上的华夏女兵给像溜猴一样戏耍了一圈。
还有郑恩顺!
那个能让他在总部获取巨大权力的目标人物,也从他的指缝里溜走了!
派去截杀的扎克叛军?
那就是一帮吃屎长大的废物,连华夏人的车尾气都没闻到就被打成了渣!
安德烈想到自己为了挽回局面,不惜拉下脸,砸出天价雇佣了世界排名第一的黑水佣兵团。
结果呢?
依旧是一坨。
“哈哈......哈哈哈......”
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爆发出安德烈一阵神经质的绝望大笑。
他隐瞒了源生总部整整一周的时间。
每天都在编造谎言,说一切还在掌控之中,人很快就能抓回来。
可现在,时间到了。
总部的耐心早就被消磨到了极限。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们不是做慈善的。
在他们眼里,完不成任务的狗,就只有被送到解剖台上的份。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就在安德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眼泪都流出来的时候。
办公室厚重的电子防爆门。
悄无声息的滑开了。
五六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站定在安德烈的办公桌前。
他们统一穿着纯黑色的战术西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带头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像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的安德烈。
他冷冷的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份折叠的黑色文件,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安德烈。”
“高层股东会下达了最终裁决。”
“你严重渎职,导致集团核心资产外泄,并带来不可估量的灾难性后果。”
“现在,剥夺你一切职务和权限,跟我们走一趟吧。”
安德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歇斯底里的咆哮。
乖乖的,甚至动作有些机械的站起身。
他认命了。
他知道反抗那些老家伙的下场,只会比死更惨一万倍。
两个黑衣人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反锁住他的胳膊。
安德烈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这间曾经发号施令,风光无限的办公室。
随后,他像一条死狗似的,被人架着,拖出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消失在阴暗的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