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红霞被群山极力拖拽着,化成一条细细的长线,挣扎着朝着地面逐渐隐去。
莫比斯学院守则第二十三条,夜晚是最危险的。
这位于第四页倒数第三行的字体,着重加粗加红,是一眼看过去便能够捕捉到的存在。
新生接待处,侧躺在靠窗的床铺上的人类,看着手里拿着的《莫比斯学院守则》,粉色的指尖轻快地翻动着书页,红色的字体在眼前飞快掠过,不留半点痕迹。
倒数第二页页底:莫比斯学院守则第一百四十九条:每一条规则都是完全真实的(删除线)。
莫比斯学院守则第一百五十条:并不是以上的每一条规则都是真实的,请学生自行甄别,并为自身人生安全负责。如发生xx、xx和xx事件,学校概不负责。
..........
时间来到21:30。
侧躺在下铺的苏洛,身上盖着的被子被人一把扯下,被子一角沿着床边拖到白色瓷砖地板上。
感觉到凉意的人,缓缓侧过身体,只见一个扎着公主头、穿着定制JK的女生双手抱胸,身旁站着两个跟班,眉眼间是难以掩饰的霸道专横,俨然一副大姐大的派头。
“你这位置我要了。”
说这话时,她脖子高高挺起,像是一只高贵的天鹅,如果忽略掉对方脸上的傲慢无礼,以及一旁凶神恶煞、双手抱胸的两个女生,凭着对方这张脸,她是真的会认为是哪个千金大小姐来学院里体验生活了。
听到声音的苏洛没有半刻迟疑,手脚格外麻利,将床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上铺,正欲爬上去收拾床铺。
手里端着洗脸盆刚走进宿舍的宋雁看着眼前的一幕,柔弱可欺的苏洛正被三个女生堵在床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事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苏洛这是被欺负了。
保护欲爆棚,正义感十足的宋雁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杵到三人面前,手里拿着的粉色塑料盆,“嘭”地一声砸在地上。
双手叉腰,胸部挺直,厉声道,“我还以为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体察民情来了,原来是你啊刘翠花。”
刘翠花三个字着重加重。
一旁站着的两个女生,在听到名字后,一脸惊讶地看向中间站着的林疏月。
此话一出,扎着公主头、妆容精致的女生脸红一阵青一阵,看起来好不精彩。
身为林家的养女,她八年前被林家收养前叫刘翠花,被收养后这才改了名字。
记忆里的刘翠花父母双亡,自小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在偏僻的村子里,生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每日除了上学还有做不完的农活,村子里的那些人看向她家时那带着无尽贪欲的眼神,像是阴沟里的毒虫,即使是到了十八岁,她每晚在噩梦里都无法忘记。
十岁的刘翠花在见到来村子里资助学生的林父沈母时,用了一切可以用的法子才让这对有钱人的夫妻注意到了自己。
过往的记忆随着刘翠花这三个字被掩埋,那样的日子是她一辈子都不愿意去回忆的。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面前的宋家大小姐宋雁算是其中一个。
二人从第一次见开始就不对付。
宋雁觉得面前的人阴险虚伪。
林疏月则是觉得对方整日顶着一头男式短发,没有半点淑女气质,跟个男的似的。
第一次见面,即使面前的人在极力隐藏,宋雁也察觉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屑,明明很讨厌自己,却还要在长辈面前佯装乖巧,笑得一脸和善。
只一眼,人类的直觉便告诉宋雁,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
第一次见面自然是不欢而散,此后的八年时间里,宋雁都极力避开对方,就跟怕被鬼缠上似的。
这样的态度,心细如发再加上骨子里的自卑,林疏月自然是察觉到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堵在心里的那团火气,烫得几乎能够将仅存的那一丝理智吞没。
苏洛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二人
眼看再过十分钟就要到22:00,伸出手拉了拉一旁站着的宋雁。
轻声道,“宋雁,我没事,不就是上铺,我可以的。”
此话一出,三人脸上带着得意。
苏洛看着面前一脸怒不可遏的宋雁,她当然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出气,也很感谢对方,但再过十分钟就是22:00了,加上铺床的时间,她要快一些才能够在22:00前入睡。
只有这样才不会打破规则。
她这么想着,举起手指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圆形钟表。
21:50。
宋雁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在看到分针指着的地方后,心口堵着的火气瞬间散去。
时间来到22:00,房间里亮着的灯光,迅速一闪,随后再未亮起。
坐在木桌前敷着面膜的林疏月,见状发出一声不悦的轻哼。
林疏月揭开脸上敷着的面膜,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黑暗中,手指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黏糊糊的,虽然看不见,但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恶心。
“咦~什么鬼东西。”
从床边的椅子上迅速抽了几张抽纸,胡乱擦了一下后,侧身躺了过去。
黑暗中白色墙壁上渗出诡异的血色纹路,沿着墙壁一路疯长,不多时便占满了整个墙壁。
22:30。
“咯吱——”
靠着窗边的床铺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是第二声。
“哐当——”
是木门上缠绕的铁链被解开的声音。
“咯吱——”
木门发出一声咿呀的轻响。
走廊上的灯光下,有东西胡乱地扑动着,像是生命即将按下暂停键的飞蛾。
“咚咚咚——”
靠近走廊处的卫生间,安静无人。
站在门口的人,不知为何却是迟迟不走进去,只是抬起手在门上,两轻一重“咚咚咚”地敲着,每敲一下便会停下来,过了一会又抬起手敲第二下,直到第三下,确定无人后,便会换一个隔间,那感觉好像不是在敲门,更像是在确定什么........
走廊尽头的窗户呼呼呼地往里面灌着冷风,无人居住的房间早已上了锁,上面挂着的锁在冷风的鼓动下,不断敲击着木门。
“砰砰砰”的响声侵扰着这层楼房间里早已沉沉睡去的新生。
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人,脚上的蓝色人字拖在地板上费力拖行,留下道道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