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一片片下,各种颜色都被覆盖在银白里。天已经慢慢黑下来,本来就是阴天,此刻接近傍晚,更显得昏暗。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雪花顺着灯光而下,慢慢地,一点一点飞舞着…..
迷人,又格外美丽。
路灯之下坐着一个孤独的身影,暖黄色的灯光将影子慢慢拉长,在雪地上投下一道暗色。
此刻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屋子里透着灯光,却显得马路上格外冷清。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可快乐是别人的,此刻与许灿相伴的,只有一盏路灯以及漫天的飞雪。
“系统,被赶出来了…..”
许灿仰头看着灯光照耀下一团一团慢慢往下落的雪,眼睛睁得很大,贪婪地,眷恋地将这只是为她一人绽放的美收进眼里,藏进心里…..
无人回应,系统又不在线了。
但许灿却一点也不在意。
只是睁着眼,望着团团落下的雪。
时间变得越来越慢,直到凝滞不动了,此刻即为永恒。
这是许灿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没有其他人,只有灯光和雪花与她相伴。
许灿抬头仰望了好一阵,慢慢低下头来,捡起旁边的一根细小的树枝在雪地里移动起来。
许灿在雪地里画了个鬼脸,随后有些生气地戳了戳。
“都怪你系统,害我都没地方去了。”许灿不满地嘟囔着。
只是这么一小会儿,气温就降下来了。
许灿有些冷的搓了搓手,哈出一口气,暖一暖快要冻僵的手指。
看了眼四周,抬头又看起了雪景。
雪花一点点落下,思绪也随之飘到了另一个世界。
虽然贫穷但温暖,虽然困苦但开心。
回忆着回忆着,许灿的眼里不自觉带上了笑,但之后的记忆就不美好了。
如果自己不回去,她们会把自己忘了吗?许灿无法控制的想。
要多久呢?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许灿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年她是回不去了。
“系统,你说话要算数,我已经乖乖完成任务了,待到剧情结束,你要把我送回去。”许灿看着飘零而下的雪,喃喃自语。
系统说的对,这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另一个世界…..
这是许诗的家,是原主的,是所有人的,唯独不是她的。
她想过要留在这里,但命运无情地否决了,那么在命运的安排下,回到原来的世界也许是她能选择的最好结果了。
这么想着,她想到了原主。
在拿出那个红包时,在声嘶力竭的诉出多年的仇恨时,在和她一样孤独的坐在雪地里时,你也是痛苦的吧。
许灿感觉原主也是痛苦的,她和她一样都叫许灿,却都不灿烂,阳光好似从来没有为她们所绽放过,却反过来一点点把她们的生机碾没。
名灿,却从来没有灿烂过。
笑容掩饰着早就腐朽的内心,若把那颗红彤彤的心脏撬开,看见的不是跳动的生机,而是荒芜腐烂的内里。
雪花很冷,至少它很纯净。
而她们是污浊的,黑也黑不彻底,白也白不干净,永远都做不到透亮。
许灿在看灯下的雪花,雪花和灯也在看她…..
四周寂静,天地之间只剩一人。
“许灿,为什么坐在这里?你不回家吗?”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疑惑的声音,很熟悉。
这声音把原本在思考、看雪,也在看这世界的许灿拉了回来。
思绪被打断,许灿转过头来。
灯光之下,两个灵魂互相凝望着,只有不断飘下来的雪花,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许灿?”
谢诚原本有些不确定,看着灯下人熟悉的脸,皱起眉,“你怎么在这?不回家吗?”
“下雪天,你待在这,不冷吗?”
许灿听了,低下头,委委屈屈含糊道,“被赶出来了….”
许灿没有说是自己跑出来的,怕被谢诚送回去,她并不想回去,所以只好半真半假的说谎。
“和家里人吵架了,所以…..就….”
许灿不太敢看谢诚的眼睛,原本觉得没什么,在街上坐着看看雪花也不错,但此刻她并不想让谢诚看到自己的狼狈,以至于生出了难得的窘迫来。
灯光暖暖的洒下来,连带着飘来的雪花都染上了温度。灯光下一坐一立,一抬头,一低头,互相在对方的眼里看着自己的倒影。
谢诚看着许灿,看她头上一粒粒的雪花,无声叹气,随后向她伸出手。
“走吧,这里太冷,回去吧。”
许灿看着谢诚,浑身的气息柔和下来,雪不冷,人也有了温度。
那手掌看着很温暖,许灿看着他,无意识喃喃问他,“你是要把我送回去吗?”
谢诚的目光柔和下来,唇角也带着笑,“你被我捡到了,当然是…..”
许灿迷茫的看着谢诚,无意识接了句,“和你回家?”
谢诚狡黠的笑了,黑曜石般的眼里带着少见的亮光,“当然不是,带你去好地方蹭饭。”
随后也不管呆愣在原地的人,一把把她拉起来,笑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几个人,你一定会非常愿意看见他们的。”
许灿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但也没有反抗,任凭谢诚拉着她在雪地里行走。
雪把脚印掩盖,灯下又变得空荡荡了,谁也不知道这下面曾经坐着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漫天大雪里看着同样孤独的世界。
许灿被谢诚拉着,直到停在一栋别墅面前,心里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谢诚敲了门,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几分钟后,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露出三张脸来,两张无比熟悉,一张还算认识。
许灿咽了口口水,转身就想逃,却被一道清清冷冷,但听起来有些凶巴巴的声音叫住了。
“许灿。”
许灿拐了45度的脚生生顿住,只好不情不愿的转过来,硬着头皮弱弱回了句,“于老师好。”
随后又朝向于焕旁边的江审风和谢予恒,“江老师好,谢叔叔好。”
两人满意地点点头,于焕却上下打量她一眼。
那眼神好像穿透一切,把人的秘密一丝一毫都公之于众。
就在许灿被于焕盯得汗流浃背、马上就要绷不住时,于焕那道可怕的视线才从她身上移开。
许灿还没松一口气,就听他平淡的问了句,“寒假作业写完了没。”
许灿原本带笑的表情扭曲一瞬,几乎不敢相信的重复问了句,“啊?”
于焕动也没动,只是平淡的看着她。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表情,让许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明明是大冬天,就这么几分钟许灿的手掌心就冒出来细细密密的汗。
简直就像在课堂上提问学生!
就在许灿思考该怎么回答时,于焕却是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逗你的。写完了最好,没写完也没关系。”
于焕笑了,许灿却大为惊奇。
于焕这个大魔王还会笑,还会捉弄她?
许灿这回总算知道谢诚爱捉弄人的习惯是从哪里学来的,敢情是遗传。
这么想着,许灿恨恨剜了谢诚一眼,嘴角微动,无声做着口型: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好地方。
谢诚却笑得纹丝不动,只是同样无声回了句:当然。
可以,行,你牛逼。
许灿和谢诚争锋相对,门内三人却在津津有味的吃瓜。
直到外面的风灌进温暖的房子里,倚在门旁的江审风才开口,“行了,别傻站着了,进来吧。”
于是,许灿非常开心(极度不情不愿的)进了老师家(狼窝里)。
可就是这么一插科打诨,原本萦绕在许灿心间的那一点迷茫和痛苦不知不觉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许灿第一次来老师家,不同于许家别墅低调中透着些奢华,这里没有奢华,更像一个布置温馨的家。
大门旁边就摆着一束开得正好的花,一进来就可以看见。餐桌就摆放在沙发的不远处,上面放着一个鸳鸯锅,里面一半乳色一半红色,正好一边清汤一边麻辣。沙发上摊着两包薯片,正前方的茶几上还立着两听拉了开环的可乐。
一进门,电视机里新闻联播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于焕看了眼放着新闻联播的电视,斜了谢予恒一眼,评价一句,“老干部。”
江审风把他们领进来就不管他们了,拉着谢诚就去了厨房。
此时大厅里只剩谢予恒、许灿、于焕三人大眼瞪小眼。
气氛尴尬起来,至少许灿这么觉得。
“我去帮忙。”谢予恒向他们报个备,就立马开溜。
谢诚虽然原谅了他,但于焕可没那么好消气,所以即使到他们家做客,于焕不时也要说两句扎心的话,让他难受一番,能避则避。
刚刚谢诚出门去买东西,他也要跟着去,可谢诚却以“买个打火机,没必要两个人”为理由拒绝了。无法,谢予恒只好采取迂回战术,于焕在客厅,他就去给江审风打下手,于焕去厨房,他就在客厅看新闻联播。
能避则避,循序渐进,慢慢的于焕心里的那口气也就消了。
谢予恒为自己聪明的战略默默点赞。
谢予恒溜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快闪没影了。
大厅里一时只剩下许灿和于焕两人。
许灿看着谢予恒决绝的背影,就差按捺不住伸手挽留了。
许灿在心里边流泪边对着谢予恒的背影呼唤:大叔!别留下我!不要留我一个人面对啊!
可惜许灿的心里戏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抵挡不住谢大叔想要开溜的决心。
谢大叔彻底溜没影了,许灿心如死灰地转头,结果发现就只剩自己一个了。
哎?人呢?
与此同时,阳台上。
“你是?”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于焕看了眼外面的雪,叹了口气,“你好,许灿的妈妈吗?我是许灿的班主任,许灿现在在我这里,她很安全,您放心。”
“许灿在你这?”对面的女人有些激动,声音都有些不稳,急切道,“那你能把她送回来吗?我们很担心她。”
“这个,我问一下。”于焕为难了。
作为老师,他有给孩子妈妈报平安的责任,也许也应该把她送回去,这才是对的。但现在他有些犹豫了,决定还是把电话给许灿。
许灿在沙发上坐下,也不敢乱动,就看着窗户外面的雪景发呆。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感觉身旁一暗,一抬头就看见了于焕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于老师!”许灿吓了一跳。
于焕却把一东西塞给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部手机就塞到了她耳边。
“你妈妈的电话,她想和你谈谈。”
许灿只呆了一瞬,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是谁,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凉凉一句“没什么好谈的。”
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开口,就一把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了于焕。
于焕看着被重新塞回来的手机,叹气一声,“她很担心你。”
随后又问,“你真的不回去了?”
许灿回的坚定,“不回去。”
“要是我们不收留你,你也不回去?”
“那我就露宿街头好了。”
于焕看着许灿一脸执拗,心知让她回去绝无可能,也就放弃了。
许灿以为于焕还会再劝她,可于焕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就离开了,临走前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她道,“桌子上有薯片,冰箱里有可乐,自己去拿,不过少吃点,马上要开饭了。电视自己放,喜欢什么自己调。”
于焕都上去几分钟了,许灿还愣在原地。
好半晌,许灿才坐下,她的目光慢慢下移,看了眼桌上的薯片,又看了眼外面灯下的雪。
外面夜色沉沉,屋内灯火明亮,许灿勾起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笑。
夹杂着风的雪夜里,于焕回到阳台上,接起了又一次打来的电话号码。
“于老师.....”电话听筒那边的女人声音沙哑,仔细听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一句话过后是长久的沉默。
刚才许灿的话她全部听到了,听到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可她再愧疚也无法弥补了,也找不到机会弥补。
沉默在听筒间蔓延。
直到风声再次响起,电话那头才重新传来声音,“老师....许灿.....”
又是一次停顿,但这次间断的时间并不久,很快又清晰地传来,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郑重道,“许灿就拜托你了。”
外面风声呼啸,许家却灯火通明。
许父坐在餐桌前闷头吃饭,许诗也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唯独许母不在,早早回了房间。
电视机里传来了联欢晚会的热闹声响,可这份热闹在空旷的别墅里却显得分外冷清。
终于,许父再也吃不下去了,他闷地起身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头也不回的就想离开,但余光瞟见许诗,不管不顾的脚步骤然挺住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陪着许诗吃完了饭,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后,实在待不住,早早上了楼。
外面是呼啸的北风,电视里是热闹的节目,可这所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的热闹和喜悦。
许诗无言的把视线移到外面漆黑的夜色里。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她问自己。
当然不是。
外面的雪下得好大,大到可以把一个人火热的心浇灭.....
与此同时,几百米开外的别墅里。
许灿坐在餐桌上看着冒着热气的鸳鸯火锅,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里着陆。
“吃吧,没下毒。”
江审风看着许灿举在半空的筷子,随后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于焕碗里,以此来自证清白。
于焕无言半晌,看了眼碗里的牛肉,呵呵两声,干脆利落的吃了。
“吃吧。”于焕嚼了两下,咽下去,冲许灿点点头,“可以吃,没毒。”
许灿,“.....好。”
火锅里冒着热气,红汤和白汤翻涌,将掉进锅里的配菜推动着也跟着翻滚起来。
许灿刚开始不怎么敢吃,毕竟是在老师家里,总有一点紧张感。
但经过且不限于谢诚于焕等的热情投喂后,渐渐也放开了。撸起袖子就开始炫,但吃相没有那么豪放还算矜持优雅。
四人一顿造,满满一火锅菜慢慢见了底。期间不限于于焕和江审风抽查几道题目,受害者许灿和谢诚。
谢诚答的得心应手,许灿答的战战兢兢。末了,江审风还要当着他们的面,对于焕来句“这可真好玩。”
许灿,“......”这一点都不好玩!
“吃饱了没?”江审风靠着椅背问众人。
不是吃饱了,是撑了!
但于焕却说,“还想来点烧烤。”
“行。”江审风答应的爽快,“等下去看烟花,边看边烤怎么样?”
于焕不可置否。
“可是城市里不是不能放吗?”许灿疑惑开口。
江审风笑了,挑起一边的眉毛,“谁说要到城里看了?”
许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头看向旁边的谢诚,只见他淡淡回了句,“到时候就知道了。”
许灿:就瞒我是吧。
但几个小时后,许灿就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
刺骨的寒风吹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就算围了条围巾,风还是从衣缝里钻进去。
四周平坦空旷,没有山,没有树,更没有一栋建筑,除了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豪华版野餐帐篷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许灿现在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谁说要到城市里放。”
现在好了,直接来了个比郊区还郊区的地方。
“怎么样,是不是风景很好啊,连一棵树都看不到,这种地方最适合看烟花了。”
江审风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冲着已经下车正在吹风的众人笑。
此时在寒风中发抖的于焕直截了当地给了他一肘。
被肘击的江审风眼泪汪汪,揉着被肘击的胳膊,委屈控诉,“怎么还打人呢。”
你说呢?
到底还是进了帐篷。
谢诚和谢予恒负责烤烧烤,许灿和于焕则靠在椅子上看春晚。
不愧是豪华版的,连电视都有,尺寸也大,看的舒适感极强。
许灿坐在于焕旁边,津津有味地看,对于于焕的低气压已经完全免疫了,坐姿也放肆起来,还时不时接一下于焕递过来的薯片。
许灿吃着薯片,看着春晚,心里想:要是于老师在学校也能对她这么好就好了。
“江老师呢?”许灿望了一圈,没有看见江审风,于是问。
“哦。”于焕往嘴里塞了片薯片,随意偏了下头,“在那。”
全程眼睛没有离开电视过。
许灿顺着看过去,就看见独自在寒风中打电话的江审风。
敞篷里感觉不到,隔绝了外面的风雪,烧烤的炭火也可以提供足够的温暖。但外面可是飘着雪的。
许灿越看江审风的背影越觉得透着股可怜又悲凉的气息。
最后她只能啧啧两声来表示自己的同情,随后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
江老师的家庭地位可是一目了然了,当然谢诚他们的地位也高不了多少,经她观察,最低的应该是谢大叔,最高的.....
许灿接了于焕递过来的投喂,往嘴里一丢,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帐篷里香味弥漫,油脂爆开来的声音不绝于耳,电视里正讲着相声,把台下和屏幕外的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兀的,一阵冷风灌进来。
于焕移眼一看,是江审风走了进来。只见他掸掸大衣上的雪,将外套放在了一旁,随后挨着他坐下,接过一串递过来的烤鸡翅。
“干什么去了?”于焕问旁边的人。
江审风咬了一口烤串,咽下去,回道,“大哥打来的,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跟他说晚几天。”
于焕点点头,也不再问。
烤完的烤串不一会儿就被众人分吃到肚子里去了,吃完后大家坐着开始安安心心看春晚,江审风还想提议要不要玩牌,却被于焕一眼神憋了回去。
他此时才想起来自己应该为人师表。
虽然这在他看起来也没什么。
几个小时后,春晚的节目迎来了压轴。
23:57
江审风看了眼手表。
随后对众人道:“怎么样?去看烟花。”
于焕点点头,众人也附议。
但到了外面,四周空荡荡一片,不要说大烟花了,连个仙女棒的影子都没看到。
“烟花呢?”
“谁知道呢?”江审风摆摆手。
有人要发火了,江审风才安抚地拍拍他,“别着急,时机到了会有的。”
“你最好是。”
电视机的声音放的很大,即使站在帐篷外面也可以听的清清楚楚,零点的钟声就要敲响,大屏幕上开始显现倒计时:
10、9、8、7、6、5、4、3、2、1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漆黑的夜空忽的炸出一串漂亮的烟花,黑夜被骤然点亮,连星星都被夺去了光芒。
火树银花合,星桥锁链开,丝丝烟火坠落而下,消散时刻又被新升上去的烟火补充,嘭!啪!,烟花炸开,将无尽的黑暗照亮,一时间黑夜恍如白昼。
除夕已过,新岁将来,烟火如昼,邪祟尽散......
许灿看着不断升上去又炸开的烟花,什么也看不到了,什么也听不到了,满世界只剩下那漂亮又美丽的光,不断的升起又落下。
新岁将来,轮回又开。
“真漂亮啊。”许灿转不动眼睛,只是盯着那处,无意识喃喃。
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烟火,好像把一切都照亮。
心头好像有无限思绪,可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以后有机会还来看吗?”谢诚看了眼烟火,转头看她。
许灿想说:当然。可刚要开口,却顿住了。
沉默蔓延开来,谢诚却好似随口一问,把视线移开,“也许,以后的烟花,也没有今年的漂亮了。还是看烟花吧,这可花了江老师不少钱。”
许灿看了眼烟花,沉默一瞬,再开口,却是笑了,“谢诚,想来的。”
许灿像是回答谢诚,又好像在和自己说,她看着漫天烟火,眼里盛着光,“以后若有机会,我还想来看。”
烟花炸开了黑夜,千树万树,丝丝洒落,恍若星河坠落,璀璨又无比耀眼。
新年已经来临,年年岁岁,祝愿每个人吉祥如意。
千言万语,终是融成一句: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