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罗洲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只U盘上，瞳孔微微收缩，“又一枚？之前在第七名的死者的现场也发现了一枚。”
叶清禾闻言眯了眯眼，她把U盘翻了个面，封蜡上的鸦鸟印记在灯光下泛着暗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枚U盘里面的东西看了吗？”叶清禾问。
罗洲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有加密，已经让技术那边的抓紧破译了，只是这个进度不是很理想。”
叶清禾点点头，随即将东西递给罗洲，“如果的确有困难就说，我来想办法。”
罗洲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似乎是在想，叶清禾能有什么办法。
但是他没多嘴，只是歪歪头，示意边上站着的一个小警员。
小警员立刻小心翼翼地接过U盘，“那我就先下去了，罗队，乔队，还有叶顾问。”
她转身快步离开。
乔望津看着叶清禾，眉头微拧，“你有什么想法？”
叶清禾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长出了一口气，“我的想法......”
她顿了顿，随即抬眼看向乔望津。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感觉这个U盘应该是凶手留下的而不是死者留下的。”
罗洲往前走了一步，问：“为什么？”
“直觉吧。”叶清禾抬步走到窗边，目光扫过楼下警戒线外晃动的人影，“还有就是，我觉得按照死者之前一系列的动作来分析的话，他明显是要跑。”
她转身，目光从窗外的警戒线移回罗洲脸上，“他三个月前就开始转移资产了，说明他早就开始准备跑路了。”
“他都要跑了，那他来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废弃厂房来，是要做什么？”
罗洲眉头紧锁，明显也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乔望津思索片刻，走到她身侧，沉声道：“你是觉得，这个U盘是凶手在故意引导我们的调查方向。”
“那如果这么说的话，他是想要把‘渡鸦’栽赃给死者。”罗洲接过话头。
“不是，我认为不是，也没这么简单。”叶清禾摇摇头，指尖在窗沿上轻轻点了两下，“不过，我需要去看过前面七个死者的现场才能彻底下定论。”
......
返程的路上，叶清禾跟乔望津一车。
车平稳驶离废弃工业区，日光顺着车窗漫进来，在叶清禾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但指尖一直在手机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
乔望津坐在驾驶位，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冷不丁地冒了一句话，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小白给我说了。”
叶清禾指尖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没开口，像是不明白乔望津在说什么。
“林野带着一个东西去见了老爷子，说是这个东西能帮助华国在世界反异组织站稳脚跟。”
乔望津语气平稳，感觉像是在陈述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只不过，他的目光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落在叶清禾的脸上。
叶清禾感觉到了他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心里明白这人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嗯。”
见叶清禾的反应，乔望津的眉头拧得更紧，“是不是你？”
叶清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什么是不是我？”
“你是想问，林野带着她的筹码去和老爷子谈判是我游说的还是想问——”
乔望津干脆直接开门见山。
“【曙光】背后的人是不是你？”
叶清禾靠在椅背上，她下意识蹙起眉心，似乎是在思考乔望津在说什么。
“什么曙光？”
“华国最近出现了一个玩家组织名为【曙光】，频繁地参与国际上的一些应急支援行动，威望很高，他们很少活跃在国内，但是却自称是华国的玩家组织。”
乔望津一字一顿，“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听见乔望津这话，叶清禾抬眼看向后视镜，撞进他探究的目光里。
她弯了弯唇角，笑意里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我真的不知道。”
叶清禾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我一天快忙死了，而且我的行踪不是一直在你们的监控之下吗？”
她说完还撇撇嘴，似乎是被乔望津这接二连三的一串问题搞得很不耐烦。
不过，叶清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盯着后视镜里乔望津的眼睛。
“乔队，你觉得这样一个玩家组织，背后会站着谁？”
乔望津淡淡地说：“我现在只关心，这个【曙光】背后的人里有没有你？”
闻言，叶清禾的表情没有变化。
“乔队是希望我是，还是希望我不是？”
车内安静了一瞬。
“我既希望你是，又希望你不是。”
一边说，乔望津一边踩了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后面跟车的两人看着前车突然打转向靠边停车，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开车的寸头捏了捏耳麦。
“不是老大，这乔队的车停路边了，我们怎么办？”
通讯那边的罗洲一听，干脆说：“你们直接回来就行。”
寸头“啊？”了一声，跟副驾驶的搭档面面相觑。
“行。”
这边车停稳后，叶清禾挑挑眉。
“乔队这是什么意思？不去和罗队汇合了？”
乔望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
“U盘里的东西，你有没有看过？”
“U盘？”叶清禾有些疑惑，“你说的是案发现场的那个？”
“我们不是一起发现的？”
“我上哪儿提前看去？”
叶清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
只是乔望津并没有轻易相信，这其中没有叶清禾的手笔。
他盯着后视镜里的她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微微移开目光。
“……算了。”
他重新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回主路。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风声从车窗缝隙里挤进来。
叶清禾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她知道乔望津在想要确定什么。
只是，她无法回答，更不能让乔望津知晓。
毕竟，只有未知，才能让人对她报以深深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