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在虚拟擂台上的惨叫声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艘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动人心魄的表演牢牢钉死。
所有人都在为苏婉的死而兴奋的呐喊。
晏姿就是趁着这个间隙消失的。
她换了一身从洗衣房顺来的灰色保洁制服,将长发盘进帽子里,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灰粉。
这身装扮让她完美融入了工作人员。
上船的这几天,除了底层船舱外,其他的地方她都已经搜寻过了。
尽管她知道有人盯着自己,但她还是抱以某种侥幸。
只有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她可以趁此机会去做一些事情。
比如,夜探底层船舱。
底层船舱的安保比上层严密得多,而且路线也更加复杂。
不过好在,她在上船前动用家族关系拿到了无归号的图纸,让她不至于因为这个而迷路。
她贴着管道阴影移动,放轻呼吸,将自己精准地隐藏在监控盲区里。
她像一滴水渗进了铁板的缝隙,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重重关卡。
终于,那扇厚重的、与这艘邮轮格格不入的金属大门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麻烦的是,门口站着四个持枪的守卫。
晏姿眼睛瞬间一亮,嘴角都有些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连续几天没有收获的沮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她知道,自己找到线索了。
晏姿刚准备想办法避开守卫进入那扇门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一瞬间,她浑身肌肉紧绷,后颈的汗毛竖起,手也摸到了藏在身上的那把餐刀上。
那餐刀还是她从餐厅摸过来的。
“别紧张。”
熟悉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
晏姿感觉到那支触感微凉的手正不轻不重地握住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瞬间进退不得。
好强。
她回过头,看到叶清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对方换了一身行动方便的黑色的运动服。
那双眼睛里非常的平静,似乎对于晏姿的出现没有丝毫的惊讶。
“你……”晏姿刚开口。
叶清禾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目光投向那扇门前。
四个守卫,没有其他的监控探头。
叶清禾拍了拍晏姿的肩膀,然后伸手打了个响指。
瞬间,四个守卫的眼神同时涣散了,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走吧。”叶清禾抬腿就朝着金属门走去。
“哎,不是——”晏姿立马伸手要拦她,“那还有人......人?”
什么情况?
在晏姿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叶清禾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四名守卫面前。
她开始自己观察这扇大门上的那个生物识别仪。
见叶清禾都走到人脸跟前了,那四名守卫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反应,握着枪一动不动。
她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凑近一看,她便发现这四个人的瞳孔深处的那抹高光已经暗淡了。
“怎么回事?”晏姿惊讶地看向叶清禾,“你什么也没做啊?怎么感觉这四个人的眼底不亮了?”
“你就当他们是美瞳滑片了。”叶清禾随口回到。
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按在生物识别仪上。
一道肉眼不易察觉的蓝光在指尖一闪而过。
“滴——”
生物识别仪立刻暗了下去,红光变成了绿灯。
“走吧。”叶清禾收回手,整个人非常淡定。
不是姐妹,什么意思?
你是在变魔术吗?
见叶清禾直接推门而去,晏姿也只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念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苦的香气。
叶清禾伸手递给她一块白色的手帕。
“捂住口鼻,这个香味里有某种迷香,会迷惑人的神志。”
晏姿微微蹙眉。
这手帕是她从兜里掏出来的吗?
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她接过手帕后捂住自己的口鼻,将空气中的甜腻味道彻底隔绝。
晏姿迅速扫过房间两侧,在看清楚金属大门后的一切后,呼吸猛地一滞。
一排排透明的隔间沿着墙壁排列,每一个隔间正中央都放着一个铁笼子。
那个大小目测是大型犬使用的大小。每一个铁笼子里都关押着一个人。
目测有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最大的目测是刚成年,最小的应该是十岁左右。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的长相都极其出众。
不是叶清禾那种锋利逼人的美,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让人下意识想要呵护的美。
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凌虐的感觉。
女性不柔弱无骨,男性也并不阴柔。
这些人并没有因为他们两个不速之客而产生任何反应。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求生反应。
他们只是安静地蜷在笼子里,身上穿着布料极少、设计暧昧的衣物,像是一排被精心摆放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晏姿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认得这种眼神。
在她经手的那个案子里,被长期药物控制、彻底摧毁了意志的受害者,就是变成这样。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相较于晏姿的反应,叶清禾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感觉像是早已经预想到了一样。
她靠近其中一个。
笼子里是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身体并不瘦骨嶙峋,相反还很肉乎,一看就是在精心娇养的。
只是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叶清禾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打了个响指。
但出乎叶清禾意料的是,这人还是一副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死气沉沉的样子,没有任何反应。
他双手抱着膝盖,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叶清禾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估计这些人都因为药物的影响,已经失去自主意识了。
他们的神经产生了不可逆的损伤,就算后期获得治疗,也会比正常人对外界的感知要慢。
如果想要强制唤醒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强制唤醒这些人后,他们的神经损伤会更严重。
而且对他们的身体也没有好处。
强制唤醒会让他们的神经一直处于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
再加上那些人肯定还会继续注射。
所以损伤还会继续扩大,也许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等到损伤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会直接崩溃掉。
到那个时候,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没办法治疗了。
不过——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些人只会对特定互动有反应。
看到叶清禾的动作,晏姿也凑上前。
“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迫切与紧张。
“不行了,应该是药物导致的不可逆损伤,不是我一个响指就能唤醒的。”
而且,强行唤醒对他们也没好处。
后面的话叶清禾没说,她只是摇摇头,站起身,示意晏姿往前。
“往里走。”
晏姿看着这些精致的“人偶”,咬咬牙最后还是跟在了叶清禾的身后。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一下子救不了这么多人。
房间最深处,整齐码放着十几个黑色的金属箱。
箱体上没有标识,只有角落里刻着一个小小的、扭曲的金色图案。
叶清禾摸了摸那个图案。
好像是一只蜘蛛?一只少了一条腿的金色蜘蛛。
晏姿注意到箱子上的图案,立刻反应过来。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用之前那把餐刀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
箱盖弹开。
里面铺着防震泡沫,泡沫凹槽里嵌着一排排密封的、类似于证物袋的东西。
袋子里面装着细腻的粉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黑曜石般幽冷的光泽。
叶清禾取出一袋,伸手抿了一点,正准备放在唇边,却猛地被晏姿一巴掌打歪。
“啪——”
“你疯了?!”晏姿瞪着眼睛,“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叶清禾平淡摇头,“不知道。”
不尝一下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不会出事。
只是既然这人不让,那她就不尝了。
晏姿听见她说的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她拿起一支,对着光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那股透过密封层渗出的、极淡的苦甜味。
她立刻便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这东西,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晏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果然没错,这是‘梦魇’。”
她抬起头,看向叶清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前段时间,边境出现的了一批新型毒品。纯度极高,成瘾性是传统毒品的二十倍,而且……常规检测手段查不出来。”
“更奇怪的是,这批毒品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边境海关没有任何能和这批毒品出现时间交叉的过关信息。”
“似乎是有人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抹去了这批毒品的来路。”
是玩家的技能。
叶清禾瞬间就猜到这人是怎么做到的。
晏姿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毒品上。
“我追了它三个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么多。”
“‘梦魇’果然和这艘无归号脱不了干系。”
? ?二更奉上,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