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比赛的时候他们就在暗中动手脚,想要改变影响她的比赛成绩,只不过被她破解了。
暗算不成,就动杀心?
这群人,还真够可以的啊……
可如果是在这里,说不定还真有破解之法,虽然,实验室的密闭性的确很强,但众所周知,没有人会在建造实验室之初专门建一间绑人的囚室。
这是被临时搬空的,那就一定还会有什么遗漏……
江婠婠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还被真被她找到了!
对面墙角处,有一圈均匀的螺丝孔位,应该是早年固定某种实验台的基座,现在设备被搬走了,留下了这一圈的孔位,上头有几颗凸起生锈的膨胀螺栓,墙面较其他地方要粗糙一些。
她慢慢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靠近背后粗糙墙体,一点一点磨蹭着手上的弹力绑带。
这是最难的一点,需要很强的耐心。
她调整呼吸,控制手腕上的力道,小幅度地匀速摩擦。
能行的,能行的……
弹力绑带的破损阈值不在于拉力,而在于持续的损耗……
只要时间足够,总会到达那个临界点的。
只要时间足够……
外头的人不是说了吗?要等风头过了,才会来灭她的口,她估摸着罗老师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且得等着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啪嗒”一声,紧绷的束缚在瞬间松开。
终于……
江婠婠两条胳膊自由的垂落而下。
被以反人体工学的姿势绑久了之后,她半边身子都麻了,这瞬间的重获自由竟然给她一种畅快感!
果然,人总是在失去了的时候才知道珍贵,在手脚都无法动弹的时候,重获行动能力竟然也能给她巨大的欣喜。
她用力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她看到自己的手腕处一整圈的皮肉都磨开了,有些地方还往外渗着血。
这具身体可真的是……太废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沉了沉气,心中忽然间有了莫大的自信……
既然这绷带都能挣开,那其他的是不是也不成问题?
再找一找,这里说不定还有东西!
就从这里开始找起吧……
她低下身子,顺着墙角的线槽、地面预留的孔位,还有墙体拼接的缝隙一点一点排查。
这里应该是曾经主力试验台的位置,旁边还有辅助仪器供电区,这里,是数据通讯对接区,这里是……
江婠婠走到了最角落处,看到了一个封堵的缺口。
好敷衍的封堵,不过一块随意粘上去的工业胶布,从上面覆盖灰尘的痕迹来看,似乎比其他的地方更新,应该封堵的时间也不怎么长。
江婠婠顺手,就将那块胶布撕了下来。
这是……
一个老旧的工业级plc总控接口!
这是一间旧实验室嘛!当然会有这种东西来控制这整间实验室的仪器供电、数据通讯、负载调控了……
而对方大概也不会想到,一个被用了药,双手被绑住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会挣脱束缚,一步一步摸索到这个地方吧?
毕竟只是一群做实验的科学家,绑架经验还是欠缺了一点……
江婠婠指尖轻轻抚过端口的金属触点。
按照经验,这应该是连通楼层配电中枢,挂靠整栋大楼的电控系统的,但如果想要瘫痪安保系统,不能粗暴地让它短路烧断线路,这样只会触发局部火警。
只能利用它自身防御设备,触动跳闸。
她伸手摸上了耳朵上的那一枚小雏菊耳钉。
江婠婠身上从来都不爱戴饰品的,外界所有的媒体也是如此报道她的,说她清心寡欲、不施粉黛,永远地体恤加牛仔裤,不戴任何的配饰。
大概那些绑她的人也都听进去了。
再说了,半夜两三点钟,躺在床上,什么人会戴首饰啊?
所以,他们并没有搜身……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巧合,这天晚上,江婠婠破天荒就戴上了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耳钉。
而成为了她破局的关键……
她将耳钉取了下来,蹲身屏息……
而后又快又准,将耳钉搭接在数据通讯引脚与负载反馈引脚之间,瞬间,一阵火光四射,江婠婠的指尖传来了“啪嗒”的一声,她快速地松开手。
她只觉得手臂都在颤抖,指尖传来清晰的灼痛感。
可是……
好像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端口的确发出了“滋啦”的电流声,但并没有触发跳闸。
不行吗?
那就再来一次……
这一次,她凝神静气,两只眼睛看准了位置,然后握住针尖向下!正好连接正负两极……
这一次,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麻木了,她快速松手,往后退了几步,只见墙角电光火石,紧接着“滋啦”一声响,头顶的灯带熄灭了。
成了!
故障信号灯亮起,整栋大楼的门禁、监控、红外安保电路在瞬间陷入瘫痪。
而此刻的莱昂正在这栋大楼最顶层的主控实验室里,他知道,现在外界找江婠婠都已经找疯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做点什么好呢?
他应该什么都不做……
现在他出面,说什么都虚伪,做什么都容易招受怀疑,他就躲在这个实验室里面,翻看这江婠婠这两次参加比赛的底稿。
他越看越是惊心,越看越觉得,自己的这一步路的确是走对了。
江婠婠这样的人,如果留着,后患太大了!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
桌面上数十块的监控分屏忽然熄灭,上一秒还清晰流转着的羁押室走廊、出入口、巡逻点位的实时画面,下一秒,便成了一块块漆黑的板块。
红色断电警告图标疯狂闪烁。
工位上的照明灯具接跳跃,此刻的故障警报不管传来,配电箱里,一连串的跳闸声……
这是……怎么了?
而楼下,守着那间羁押室的两个绑匪也同样惊慌。
他们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打开了羁押室的门,可是哪里还有人呢?
他们拿着手电光柱横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整个房间空空荡荡,唯有那根绑带孤零零地瘫在角落的灰尘里。
“人……跑了?”
保安心下一惊……
“可……可她是怎么做到的?”
“别想了,快追吧!”
另外一人推了推他:“现在她肯定还没跑远,再耽误可救真的来不及了!”
“哦,是,是,对……”
两个人转身就朝着走廊外头追去,脚步声重重地回荡在这栋大楼里,两道光束一前一后地扎进了黑暗里。
可是他们都没回头看看,身后,江婠婠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整个身体慢慢从门后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