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风的屋子里,红叶慢慢的睁开眼,后颈处还传来阵阵剧痛。
下一瞬,她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动弹不得。
“宋哥,她醒了?”昏暗的屋子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嗓音:“再不醒,我都准备拿水泼了。”
红叶朝着声音看去,就见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两个男子。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红叶喉头发紧,声音紧张的问。
她害怕的看了看四周。
隐隐有光亮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二小姐跟你们姨娘有什么仇怨,让她不惜给大小姐下毒来嫁祸二小姐?”宋青越声音清冷的问。
红叶听到这话,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意从尾椎股爬上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怀闻言,顿时炸毛了,拍着桌子跳了起来,怒吼:“给我装傻是吧……”
“坐下。”宋青越斜着眼瞪他。
宋怀顿时收敛了暴躁的情绪,乖乖的照做:“好的,哥。”
“听不懂没关系,我不介意再说得明白些……”宋青越淡淡地看向红叶。
没有任何情绪,却有种无形的压力,叫红叶隐隐觉得头皮发麻。
“抓你来,是二小姐给你的一次机会,她想知道白姨娘的动机,而不是非得拿着证据去指认白姨娘。毕竟就算你不说,被你一百两收买的丫鬟自然会一五一十的交待,你说到时候夫人跟老爷是信二小姐的话,还是信白姨娘的?”
随着宋青越的话音落下,红叶的脸色,一寸寸变得灰白。
眼底的惶恐怎么也藏不住。
二小姐竟然真的查到了竹心,不是因为怀疑白姨娘而故意设套抓她?
“当然,你可以继续保持你的忠心,但对于二小姐来说,那你就是颗没用的废棋,你说,没用的棋子最后会在哪里?”宋青越说着,嘴角忽然轻轻勾起,笑容阴森又诡异。
别说红叶看得头皮发麻,就连宋怀都瞪大了双眼。
轻轻的椅子挪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乍然响起。
宋青越扭头,不解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不知道很影响气氛啊。
“哥,你别这么笑,我感觉你要卖了我。”
宋青越被宋怀的话气的噎住了:“……”
“傻子。”
欸?哥你咋还人身攻击呢!
宋怀表情愤愤,目光抗议。
宋青越:“你又不值钱,要卖也是卖她。”
她?
哪个他?
红叶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就见宋青越跟宋怀齐刷刷的看向她。
动作整齐划一。
这俩人是故意一唱一喝。
宋青越和宋怀:“……”
不,你想多了。
“我是江府的人,你们敢?”红叶惊慌失措的怒道,身子却不可遏制的颤抖着,后背衣衫层层浸湿,心里满是恐惧。
“切……说的好像我不是一样,我主子可是二小姐,不比你家姨娘尊贵?”宋怀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挺骄傲:“再说了,你人都被绑来了,还问我们敢不敢,蠢货。”
“我们既然敢直言这是二小姐的命令,你就该明白自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宋青越道:“是抓住机会乖乖按二小姐说的办,还是当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被发卖……”
说到这里,宋青越故意顿了一顿。
然后才幽幽的开口:“你说,卖去窑子怎么样?去那里的都是市井无赖,好一点的,贩夫走卒,破天荒看到你这么一位长得清秀可人的姑娘,到那时他们是不是都要疯抢啊。”
妓院也分三六九等,窑子便是低等的存在,几十个铜板就能玩,而且随时随地不顾场合,肮脏又泯灭人性。
红叶双目圆瞪,脸色煞白,惊恐的看着宋青越,那张清俊英挺的面庞,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数道利刃狠狠的朝她扎去。
一想到要被卖到那种肮脏之地,日日受尽屈辱,任人践踏,红叶只觉得满心绝望。
她不敢拿自己的清白去赌这是江棠的一场算计。
毕竟二小姐行事猖狂跋扈,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会把她卖去窑子。
“不要,我说……”
**
与此同时,乔姨娘的住处。
乔姨娘靠在窗边的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中捧着一本诗集。
不过这会也没心思看了。
杏初一屁股坐在脚踏上,一手拉着乔姨娘的裙摆,一边小嘴叭叭个不停,心有余悸的说着在绣坊发生的事情。
“姨娘啊,你不知道当时奴婢的心情,简直吓得魂飞魄散,她们干这事的时候,难道就不能避着奴婢些吗?”
“呜呜呜,奴婢一点儿也不想看到这些,奴婢宁愿当个安安静静的笨蛋。”
“姨娘你说罗妈妈是不是故意的啊,杀鸡儆猴?”
嗯,红叶是那只鸡,而她就是这只猴。
乔姨娘沉默了。
红叶在罗妈妈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了?
看来夫人是查到大小姐中毒一事跟白姨娘有关,今天带丫鬟去裁新衣只是幌子,为的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拿下红叶,好严加审问。
至于为何不避着杏初。
或许就像杏初说的,夫人让罗罗借机敲打自己,安分守己,别跟白姨娘一样动歪心思。
但也有可能是夫人是信任自己,所以不在乎叫杏初看到这些。
罗妈妈:错了,不是夫人,是二小姐!
乔姨娘无奈的看着杏初张着嘴一顿干嚎,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不管是杀鸡儆猴还是因为信任所以不避着你,咱们没做过的事不用害怕,你嚎那么大声嗓子不疼么?”
杏初咂了咂嘴,说:“……有点渴。”
“有酸梅汤,喝不喝?”
杏初:“喝。”
说罢,她起身,拎着裙摆哒哒哒的去了。
乔姨娘看着她的背影,失笑着摇头,真是孩子心性。
另一边,白姨娘的屋里。
一名小丫鬟恭敬的行礼,道:“奴婢见过白姨娘,罗妈妈让奴婢与您回禀一声,红叶说要去帮姨娘看看新打造的首饰好了没有,所以要晚些回府。”
白姨娘看着前来禀报的婢女,脸上闪过一抹狐疑。
她何时打新首饰了?
很快,她想到了什么。
莫非是云郎那边……
“知道了。”白姨娘淡淡的点头。
也没觉得有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