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没事的,就算二小姐知道了又如何,她去戏院听戏,难道你就去不得吗?”红叶道:“至于穿男子的衣服,那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挑不出一丝错来。”
所以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白姨娘六神无主的望着红叶。
红叶:“越是心虚慌张,才会越叫人察觉异样,姨娘千万要冷静。”
白姨娘稳了稳心神,点头道:“你说的对。”
她朝着江棠远去的背影看去,眼中飞快的闪过什么。
次日一早。
钱家父子登门了。
江崇远正准备出府,听到陈禄禀报,便没走,在前厅等着。
很快,下人领着两人走了进来。
钱老爷见到江崇远,立即半弯着腰,笑容谄媚的小跑进屋。
“见过江大人。”
江崇远笑着招呼:“什么风把钱老爷吹来了,坐!”
钱老爷看着江崇远的笑脸,头皮隐隐发麻。
因为自家儿子干的蠢事,总觉得江崇远笑得有点渗人。
江崇远:???
钱老爷哪里敢坐,朝江崇远拱了拱手:“小人就不坐了,今日携犬子来,是特意赔罪的。”
说着,他转身,对着自家儿子小腿上就是一脚:“还不跪下。”
钱少爷膝盖一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晚辈参见江大人。”
他疼的龇牙咧嘴,但不敢有一丝怨言。
江崇远一头雾水,疑惑的看着钱老爷:“你这是?”
不等钱老爷开口,钱少爷连忙请罪,把昨天跟江棠发生的冲突说了一遍。
“晚辈糊涂,一时失了分寸,冒犯了江小姐,罪不可恕,今日特来登门请罪,任凭大人跟江小姐责罚。”
钱少爷说完,钱老爷转身朝着外面拍了拍手。
立即有两名下人抬着一只箱子走了进来。
“这点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大人跟江小姐大人有大量。”钱老爷诚惶诚恐的道。
钱少爷紧跟着把宋怀的身契双手奉上:“这是江小姐点名要的奴才的身契。
江崇远的脸色在父子俩一句接一句的话中冷了下来。
“钱老爷,你这儿子,胆子确实不小啊。”
敢调戏他的女儿,活腻了啊。
不过江棠昨天回来没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亏不敢声张。
这么一想,江崇远的脸色顿时阴云密布,难看到了极点。
钱老爷一听这话,吓得腿都软了。
“陈禄,去请二小姐。”江崇远道。
陈禄领命,转身去了。
屋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钱家父子忐忑不安,等江棠过来的时间备受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请安声。
江棠迈着慵懒的步调,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毫无形象可言。
但落在江崇远眼中却可爱又乖巧。
“吵醒你了?过来坐。”江崇远拍拍身旁的位子,笑容宠溺的道。
然后扭头,给钱家父子甩了个眼刀过去。
都怪你们,大清早的过来,害我女儿都没睡饱。
钱家父子:“……”
就悄咪咪,完全不敢开腔。
“这姓钱的臭小子昨天欺负你了?怎么不跟爹说?有没有吃亏?”
江棠懒洋洋的开口:“没吃亏。”
她是打算让她爹吃亏来着。
江崇远闻言,顿时放心了:“钱老爷带着他今日特来赔罪,这些都是给你赔罪礼,人要怎么处置,爹都听你的。”
钱少爷身子一抖,目光求饶的看着江棠。
“小侄女儿,这小子随你打骂,不过打完看在我跟你爹交情不错的份上,就原谅他这一回,我保证回去严加管教,切莫因此伤了两家情份。”钱老爷一脸谄媚的对江棠说。
“我们两家……什么情分?”
江棠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忽然,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瞪着钱少爷。
“你别告诉我,你说的所谓的惹不起的后台,是指我爹?”
“嘿嘿……”钱少爷朝着江棠咧了咧嘴,讨好一笑:“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识自己人。”
江棠的脸瞬间黑了!
混蛋啊,白白浪费她感情。
江棠气呼呼的走了。
在经过钱少爷身边时,气不过,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啪——
“没用的东西,看到你就来气。”
说着,又打了一记。
钱少爷顿时感到一阵晕眩感袭来,却不敢怒。
只能弱弱地看着江棠,道:“是是是,我没用,只要您能消气,随便打。”
江棠走后,钱老爷看着江崇远,小心翼翼的问:“江大人,您看我们……”
江小姐算消气了吗?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呐。
“行了,起来吧。”江崇远对钱少爷说道。
钱少爷闻言一喜:“多谢江大人,多谢江大人。”
这事,就算过去了。
“陈禄,把这箱赔礼给二小姐送过去。”江崇远吩咐道。
陈禄拱手应道:“是。”
钱老爷也松了口气。
钱家富裕,但也得有靠山。
江崇远作为陵州的知府,在这陵州城内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以前还有王家在上面压着,可彼时江王两家亲如一家,跟江家交好,也就等于傍上了王家。
谁知前段时间王家被抄,王承福罢官流放。
就在大家四处打听即将新上任的都指挥是谁,好准备打点时,圣上下旨,让江崇远兼任都指挥使。
如此一来,可以说江家就是陵州的天。
不管旁人是喜是忧,反正钱老爷是高兴坏了。
哪知还没高兴几天,儿子就把江大人亲生女儿给得罪了。
来之前,钱老爷还在心里侥幸的想,一个乡下长大的农女,就算是亲生的也粗俗不堪,未必得江大人夫妇喜欢器重。
然而此时此刻,钱老爷的心里满是对江棠的忌惮。
江大人对这个女儿,可谓是捧在手心里的疼爱。
那箱礼物,明着说是给江小姐的赔礼。
可实际上,大部分是对江崇远的孝敬。
懂的都懂。
可江崇远却眼都不眨一下,让管家全给女儿送过去了。
钱老爷的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跟儿子告辞离开江府后,还揪着他的耳朵叮嘱道:“以后对江二小姐尊敬些,少给我惹事生非,要是没了江知府这个靠山,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钱少爷哪里敢说个不字:“嘶……爹,疼疼疼,我知道了,知道了,以后绝对把江二小姐当祖宗一样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