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大家在餐厅落座用餐。
路安宁笑盈盈地与蓝父聊天,氛围融洽之极。
唯独蓝向庭沉默不语,时不时盯着路安宁。
蓝父似乎看出了两个人的不对劲,吃完晚饭,早早地赶两人回房。
路安宁硬着头皮跟着蓝向庭往回走。
一路上,空气似乎都凝结了,压抑得难受。
蓝向庭推门而入,路安宁的脚步猛地顿住。
想起之前的事情,她有些不敢和他单独相处。
路安宁偷偷后退,打算溜走。
然而手腕一紧,被蓝向庭一把抓住。
“去哪里?”
“出去,看会儿电视。”路安宁僵硬地回头,不动声色地挣开蓝向庭的手。
蓝向庭上前一步,垂眸盯着她,“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没事。”
路安宁执意,转身就走。
谁料,她心慌意乱之下竟然左脚绊了右脚,狼狈地摔倒在地。
“砰!”一声响。
门口陷入诡异的安静。
忽然,一声极低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路安宁捂住脸,窘迫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蓝向庭压住唇角的笑,漆黑的冷眸都柔和许多,“路安宁,起来。”
路安宁不应。
“路安宁?”蓝向庭挑眉,在她身边蹲下,扯开她的手。
路安宁小脸红扑扑的,双目紧闭,睫毛微微颤抖,一看就是在装晕。
蓝向庭啼笑皆非,竟然莫名觉得她有些可爱。
他也不揭穿她,弯腰靠近,将她拦腰抱起。
“啊!”
路安宁始料未及,吓得连忙睁眼,双手不自觉地攀上蓝向庭的脖子。
距离蓦然拉近,鼻尖之间不过一拳距离,二人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视线交缠,无端生出些旖旎。
路安宁被男人深深的眸光笼罩,险些忘记了呼吸。
“放……放我下来。”路安宁终于回了神,咬着嘴唇,不敢再去看蓝向庭。
蓝向庭垂眸敛目,泰然自若地将路安宁抱进屋,放到床上,“有摔到哪里吗?”
“没关系,小伤。”
路安宁忍着膝盖上的痛,随口敷衍,只希望蓝向庭能赶紧离开自己的视线。
蓝向庭瞥了一眼她红肿的膝盖,转身去拿药。
路安宁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蓝向庭拿来几块包好的碎冰,递给路安宁。
“自己敷一下。”
“不用了!”路安宁下意识摆摆手。
蓝向庭剑眉微蹙,干脆在她面前屈膝蹲下。
路安宁顿时愣住。
直到膝盖上传来凉凉的冷意,她才回过神,低头看去。
蓝向庭剑眉星目,俊美非凡,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拿着冰块,敷在她的膝盖上。
“痛吗?”
“不、不痛。”路安宁突然捋不直舌头。
蓝向庭沉默片刻,没头没尾道:“吃饭前,是我太激动了。”
路安宁有些意外,“你是在向我道歉么?”
“你说是就是吧。”
蓝向庭绷着一张俊脸,道个歉别扭得像小孩子,“很久没来,都忘了还有那张照片。”
路安宁的忍俊不禁在后半句话僵住。
蓝向庭的家庭,似乎并不幸福。
冰敷完,蓝向庭又扔来一支药膏,“自己涂上。”
路安宁不好意思再矫情,乖乖地涂药。
一阵潮湿的凉风忽然扑来,吹乱了她的长发。
路安宁抬头看去,窗外不知何时已大雨倾盆。
蓝向庭关上窗户,阻隔夜风。
颀长的身影临窗而立,夜雨作伴,分外孤寂。
路安宁心里一揪,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没有作声。
困意袭来,她意识模糊之时,却听见了开门声。
路安宁惺忪睁眼,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有些茫然。
这么晚了,他去哪?
不一会,蓝向庭抱着一床棉被走进来,就对上路安宁的目光。
他微微一愣,“怎么醒了?”
“我……我本来就没睡着。”路安宁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顿时清醒几分,挣扎着要下床,“说好了我睡地上的。”
“不用了。”蓝向庭自顾自铺开棉被,不容拒绝道,“快睡。”
路安宁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心底偷偷冒出一丝喜悦,“那……晚安。”
“晚安。”
关上灯,屋内一片漆黑,只能听见蓝向庭浅浅的呼吸声。
路安宁笑了笑,闭上眼。
突然,电话铃声划破寂静。
蓝向庭接通电话,压低声音。
“喂……我在老宅……明天打给你……晚安。“
黑暗之中,他的声音是路安宁从未听过的温柔。
路安宁心里紧了紧,翻个身,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