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摞稿子,罗主任头有点大。虽然一直是做编辑,但是报纸与期刊还是有区别的。报纸讲究时效性,采访编辑校对都以很快的时间在短时间内完成,但是期刊不一样,它是慢的,从作者来稿到正式出刊,中间可能走过春夏秋冬。这些工作交给谁呢?罗主任想,部里虽然人员不少,但实习生居多,唯一有点经验的就是李烟,不过李烟之前是在电视台报刊工作,那是半月刊,性质、节奏与这里完全不一样,她能否胜任还有待考证,但是眼下除了交给她,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于是,做了一番思考后,罗主任把李烟喊过来。
“我?“李烟面对罗主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嗯。”
“具体要做些什么?”
“找个地方存放这些稿件,然后做好来稿登记,参照他们的格式。后面的事情,我们慢慢来吧,大家都不熟悉,有些情况可能还要多向编辑部的老同志多多请教。“罗主任道。
”好的。“
李烟接过稿子,找了一个空柜子,把来稿登记与稿件放了进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但是事情并没有想像中进行得如此顺利,老板又提出了新要求。
虽然单位是事业单位,但却是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上面只给政策,却没有拨付任何经费,所有的费用都要靠自己去谋取。老板说这几年经济形势还不错,各单位手上都有些闲钱,以前各单位的钱是用于自办发行,制作内刊与内报,现在内刊与内报一下子被砍掉,他们的经费也没有地方可以使用,他们也需要把这些费用给花掉。广告与理事单位都可以开展起来。我把话说在这里,完成的好的个人或者部门,我们组织大家去湘西凤凰团建。
”哦,好的“有人在欢呼。
在刚接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要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理事运作活动。
”谁拆了我的信?”突然一个声音很气愤地传来。
李烟扭过头看了一下门口,原来是詹苹。
罗主任忙走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你的人把我的信拆了。”詹苹再次生气道。那张小小的脸因为愤怒异常扭曲。
“应该是不小心的。我问问看,待会再给你解释。”罗主任劝道,然后把她劝出了编辑部。
詹苹走后,编辑部新来的小伙子林度忙走到罗主任面前说,是我搞拆的,我以为是稿件,拆了后才发现弄错了,然后就放她桌上了,她当时不在,没来得及解释。
“我和道了,下次要注意一点。”
罗主任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带着林度到了设计部,给詹苹赔礼道歉。
“你们下次一定要注意,写了别人名字的信件不能私自己拆开,自己还是搞法律的,这些常识还是要有的,私拆别人信件是侵犯别人的隐私权,知不知道。”詹苹得理不饶人道。
“知道,知道,生气了就不好看了。新来的小同事,很多地方不懂,还要小詹多多指教。”罗主任赔笑道。
“哼。”詹苹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下次我可饶不了。”
林度说句“对不起”,悻悻地离开了设计部。
罗主任看着两个比自己小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换作以前的我,早就跟她吵了。”回到办公室,罗主任说。
“哪有这样的人,得理不饶人了。”林度说,“都已经解释了,说是搞错了,你看她那个嘴脸,好像别人要她的邮票似的,看来以后遇见她都要绕着走,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
“明白就好。”罗主任看了看林度。
“我们可没那么容易哦。”李烟说了句,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也就没再说什么。
一个文字的,一个排版的,两者能绕开吗?嘴唇和牙齿能分开吗?
原以为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想到詹苹在部门会议上又拿出来说事。意思是现在的年轻人素质可不咋地,连起码的尊重人都不懂,副社长老古附和着摇了摇头。
老板知道他们针对的不仅仅是新来的,其实针对的是他。他刚上任不久,新招聘了一大批人,无非是想让一些新鲜的血液进来,把以前的死水给活起来。可是旧水并非死水,他们随时伺机而动。就拿这次信件被拆事情,本是一件极小的事情,但是如果有人一定要上纲上线,那就是小事化大,大事化无限大。
“我也觉得关于私拆他人信件的事情要严肃处理,我们做编辑做久了,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所有的信件往来也都是写的单位地址,你不能因为信是寄到单位就随意拆开,我们在单位还有什么尊严可言,还有什么权利可言。”广告部的陈唯唯说,“如果每个人拆了别人的信件,来一句拆错了一笑了之,那大家都可以随意去拆别人的信件了,现在所有的信件都是编辑部查收,编辑部的权利是不是凌驾于其他部门人的权利之上呢。”
”信件不是办公室收发的,什么时候由编辑部收发了。“老板疑惑道。
“陈主任,你这个帽子有点大了,编辑部确实管理着收发信件,但是信件主要是由办公室接收,然后再转给编辑部的。”罗主任把收发信件的流程重申了一下。“罗主任接着老板的话把话题转向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刘慧看了陈唯唯,看了看罗主任,不晓得矛盾怎么到了自己的头上。办公室刘慧是熟人介绍来的,她的姑爷与老古是早些年的同事,刘慧进杂志社时,老古也是说了话的,叫别人是”小 姓“,而叫刘慧则总是亲昵地称呼”慧妹子”。
“是的,信件是我拿的,然后我给的编辑部。”刘慧没有转弯说什么,只是陈述了相关的事实。
“事情已经讲清楚就可以。下次注意就好。“老古在一边打哈哈。
詹苹和陈唯唯见事情没有燃下去,却转了个向烧到其他人身上,自觉再纠缠下去也无益,也就不再说什么。
没想到老板轻轻松松一句话,就将尖锐的矛盾化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