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呼吸急促起来,用尽最后力气抓住苏晚棠:“玉佩……收好……去京城……找姓沈的……他当年……负责接生……”
姓沈?
苏晚棠和陆战野对视一眼,同时想到沈墨白。
“爹,你说清楚,姓沈的是谁?”苏晚棠急问。
但苏父瞳孔已开始涣散,他嘴唇翕动,最后吐出几个气音:“小心……上海来的……沈……”
手颓然垂下。
苏父断了气。
屋里死寂,只有苏母癫狂的呓语和苏明强的哭声。
陆战野缓缓站直,手中玉佩握得骨节发白。他看向苏晚棠,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剧烈情绪——有痛楚,有挣扎,有恍然,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晚棠,”他声音低哑,“这块玉佩,是我前世记忆里……我亲生母亲留给我的信物。她说,这是我和未婚妻的定亲玉佩,另一块刻着‘棠’字的人,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
苏晚棠如遭雷击:“可你说你前世娶了我——”
“我娶了你,但我从未见过这块玉佩。”陆战野闭了闭眼,“我母亲在我五岁时去世,只留下模糊的话和玉佩图样。前世我找了二十年,直到死都没找到刻‘棠’字的那块。我以为那只是她的遗愿,也许‘未婚妻’根本不存在。”
他睁开眼,目光死死锁住她:“可现在它出现了,在你手里。而你,是苏家养女,身世不明。”
逻辑的链条咔嚓拼接——
如果玉佩本该属于陆战野的“未婚妻”,而苏晚棠持有玉佩,那意味着什么?
苏晚棠可能是他母亲口中那个“命中注定的妻子”。
可前世他们明明成婚了,他却不知玉佩的存在?难道前世苏晚棠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者……这玉佩背后,藏着更惊人的秘密?
“不可能……”苏晚棠摇头,脑子一片混乱,“这只是巧合,也许玉佩有多块,也许——”
“没有巧合。”陆战野打断她,举起玉佩对着光,“这朵五瓣梅花,是我母亲家族的徽记。我前世凭这个图案找了二十年,绝不会错。”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晚棠,你的生母……可能和我母亲有关系。甚至可能……我们本该从小就相识。”
苏母突然又笑起来,声音凄厉:“有关系?何止有关系!当年换孩子的人就是京城的!他们怕事情败露,把四个女婴调了包!我的柔儿……你们的女儿……全乱了!全乱了!”
苏明强终于忍无可忍,一掌劈晕了苏母。屋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油灯噼啪炸了个火花。
苏晚棠看着陆战野手中的玉佩,又摸向自己颈间的银锁片。系统提示玉佩与锁片能量同源,陆战野说玉佩是他母亲的遗物——那她的银锁片和长命锁,又来自谁?
“战野,”她轻声问,“你母亲姓什么?从哪里来?”
陆战野沉默良久,吐出两个字:
“京城,沈家。”
沈。
苏父临死前说的“姓沈的”,沈墨白的“沈”,陆战野母亲的“沈”。
一切线索拧成一股冰冷的绳,缠上苏晚棠的脖颈。
她突然想起系统最初提示的——“生母或身世相关之人在军区附近”。
如果陆战野的母亲来自京城沈家,如果玉佩是沈家信物,那她的生母很可能也是沈家人,甚至可能……还活着,就在军区附近?
而沈墨白,这个同样姓沈、对她和陆战野充满敌意的高危威胁,在这场身世迷局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我们得立刻回去。”陆战野收起玉佩,揽住苏晚棠的肩,“这里不安全。苏母下毒的事我会通知县里公安处理,但沈墨白——他必须尽快查清。”
苏晚棠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苏父安静的遗容,握紧手中的玉佩。
真相的冰山才露出一角,水下是更黑暗的漩涡。而她和陆战野,已被卷入漩涡中心。
当夜,他们匆匆离开苏家村。
山路漆黑,陆战野一手持枪警戒,一手紧紧牵着苏晚棠。月光惨白,照出他紧绷的侧脸。
“战野,”苏晚棠轻声问,“如果……如果我真的是你母亲说的那个‘未婚妻’,你怎么办?”
陆战野脚步一顿。
良久,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在夜风里沉而坚定:
“无论你是谁的女儿,无论玉佩代表什么——这一世,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前世我没能护住你,今生哪怕真相再残酷,我也会挡在你前面。”
他握紧她的手:“玉佩是线索,不是枷锁。我要查清的是谁在害你,不是纠结你该是谁。”
苏晚棠眼眶发热,靠在他肩上。
身后,苏家村渐渐隐入黑暗。而前方,军区大院里,沈墨白的房间还亮着灯。
窗后,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看着夜色,手中把玩着一块与苏晚棠那枚极其相似的玉佩——只是上面刻的,是一个“柔”字。
他勾起嘴角,无声地说:
“游戏,该进入下一局了。”
白幡在苏家村的老宅院里飘摇,纸钱灰烬混着秋末的冷风打着旋。
苏晚棠挺着四月显怀的孕肚站在灵堂前,左手牵着刚满七个月大的儿子陆承安,右手抱着女儿陆晚宁。
双胞胎似乎感受到肃穆气氛,竟异常安静。
陆战野一身军装立于她身侧,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院中零散的村民——大多是些沾亲带故的远房,真正哭丧的没几个。
“爸走得突然。”
苏晚棠低声道,手抚上小腹。那里正孕育着第三个孩子,是双胞胎早产时幸存下来的胚胎,如今已四月余。
系统面板悬浮在意识中:【胎儿健康值82,陆战野好感度100(锁定),身世任务剩余——】
突然,披麻戴孝的苏母从跪垫上猛地起身。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院门口——
苏婉柔一身素衣,低着头跨进门槛,手里拎着劣质纸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
“婉柔来迟了,路上……”苏婉柔话音未落。
“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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