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副营长,病人怀的是双胞胎,现在大出血,宫颈已开四指,但胎儿心率不稳——”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额角渗着汗,“我们需要您做个决定。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是保大人,还是……”
“两个都要!”陆战野猛地抓住医生肩膀,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猩红如困兽,“听见没有?我妻子和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医生被他慑人的气势逼退半步,却仍硬着头皮说:“可医学上有时候——”
“没有有时候!”陆战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出来,带着前世记忆撕裂的痛楚,“上辈子我已经失去过一次……这辈子谁再敢说这种话,我陆战野第一个不答应!”
“陆战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沉喝。
头发花白的赵首长疾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警卫员。
他一把按住陆战野绷紧的手臂,声音压低却极具威慑力:
“冷静!你这样吼,只会让医生更不敢放手施救,晚棠在里面更危险!”
陆战野胸腔剧烈起伏,眼前闪过零碎却锥心的画面——
前世那个雨夜,他执行任务归来,只见到太平间白布下妻子冰冷的脸。
接生婆哆哆嗦嗦地说“孩子也没保住”,而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场难产像一场无声的屠杀,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碾碎成灰。
“首长,”陆战野牙关紧咬,声音发颤,“我不能……不能再看着她……”
“我知道。”赵首长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转头对医生沉声道,“全力抢救,用最好的药,请妇产科主任过来会诊。陆战野同志是我们团的骨干,他的家属必须平安!”
医生连连点头,转身冲回产房。
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陆战野突然推开警卫员,一步跨了进去。
“陆副营长!产房不能进——”护士慌忙阻拦。
“让她丈夫陪着。”赵首长在门外抬手制止,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战野决绝的背影,“出了事我负责。”
产房内,苏晚棠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透黏在颊边。
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声,但代表胎儿心率的曲线时有波动。
她意识模糊间,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那掌心滚烫,带着薄茧,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三天前被毒包裹刺伤、至今未愈的细小伤口——苏婉柔的诅咒残留,此刻却在剧痛中隐隐发烫。
“晚棠。”陆战野俯身靠近,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我在这,我一直在这。”
苏晚棠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
她看见陆战野军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下颌紧绷,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恐慌与执念。
“战野……”她嘴唇动了动,腹部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宫缩袭来,疼得她猛地弓起身,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陆战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掌塞进她齿间:“咬我。”
苏晚棠摇头,眼泪混着汗滑进鬓角。
陆战野却用另一只手固住她的后脑,低吼道:“听话!咬我!”
她终于失控地咬下去。
陆战野闷哼一声,掌心传来尖锐的痛,却比不过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
他盯着监测屏,看着胎儿心率从110骤降到90,呼吸几乎停滞。
就在这时,苏晚棠意识深处,系统的机械音急促响起:
【警告:胎儿健康值降至30,妹妹脐带绕颈三周,供氧不足】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下滑,是否使用347积分兑换灵泉水(高阶恢复类)?】
苏晚棠在剧痛中艰难地凝聚意识:“兑……换……”
【兑换成功。灵泉水已通过静脉输液管微量注入,效果:体力恢复15%,出血量减少,胎儿供氧暂时提升】
几乎同时,主治医生惊喜道:“出血减缓了!宫颈全开,可以准备接生!”
苏晚棠感觉一股温润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来,虽然疼痛未减,但消散的力气似乎回来些许。
她松开陆战野的手,掌心留下深深的齿痕渗着血丝。
“用力!”助产士在旁指导。
陆战野半跪在床边,一只手牢牢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用纱布轻轻擦拭她额头的汗。
他的视线一刻不离她的脸,仿佛要将每一寸表情刻进骨血里。
“晚棠,看着我。”他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平稳,“我们的孩子在等着见妈妈。”
苏晚棠喘着气,指甲陷进他手背。
前世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
也是这样的产房,冰冷,孤独,没有人握她的手,只有接生婆不耐烦的催促。
然后是一切归于黑暗。
“这次……不一样……”她喃喃道,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紧紧握住她的那个人。
陆战野眼眶猝然通红。
他听懂了。
“对,不一样。”他额头抵上她的,呼吸交织,“我在这里,你在这里,我们的家在这里。”
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苏晚棠拼尽最后力气,听见医生欣喜的声音:“头出来了!继续!”
陆战野的手被她攥得骨节作响,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她煞白却倔强的脸。
“哇——”
清脆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产房的紧张。
“哥哥出来了!五斤二两,评分良好!”
护士麻利地处理婴儿,抱到苏晚棠眼前匆匆一晃。
是个皱巴巴的小家伙,闭着眼使劲哭,小手在空中挥舞。
苏晚棠眼泪瞬间涌出,想抬手摸摸他,却连指尖都抬不起。
陆战野飞快地看了眼儿子,视线立刻转回苏晚棠身上:“还有一个,晚棠,再坚持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妹妹胎心下降!”医生声音陡变,“脐带绕颈太紧,头卡住了!”
苏晚棠腹中的绞痛再次加剧,却感觉不到胎儿下坠的推力。
“脐带绕颈三周!胎心降到80了!”
产房里,主治医生额头的汗珠滚落,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苏晚棠在剧烈的疼痛中听见这句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监测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像刀子一样划破空气。
“给氧!准备侧切!”医生快速下达指令。
陆战野半跪在床边,握着苏晚棠的手骨节发白。
他看见她苍白的嘴唇在颤抖,那双总是含着隐忍和坚韧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绝望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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