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南刚躺下,外间就传来晏子屿的动静。
她闭上眼,没理。
玉佩在怀里发着烫,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系统:新任务发布——查明柳映之与成王府往来证据。】
唐初南没睁眼。
【任务奖励:积分 100,商城解锁新道具。】
“不去。”她翻个身。
【拒绝任务,积分清零,宿主将被抹杀。】
唐初南猛地睁开眼。
这破系统,又来这套。
她盯着床顶,脑子里转得飞快。柳映之今天说知道破庙的线索,是真是假?她跟成王勾搭了五年,手里肯定有东西。
可她凭什么告诉自己?
除非……
唐初南坐起来,走到窗边。
西苑方向还亮着灯,柳映之走的时候,只带了贴身行李,好些东西都留下了。
那些东西里,说不定有猫腻。
她转身走到外间。
晏子屿和衣躺在榻上,听到动静睁开眼。
“南南?”
“柳映之留下的东西,我想看看。”
晏子屿坐起来,皱眉。
“看她东西做什么?”
“不做什么。”唐初南语气淡淡的,“就是好奇,她一个表小姐,在府里住了五年,都留下了什么。”
晏子屿盯着她看了会儿,起身。
“走吧,我带你去。”
西苑已经空了,下人收拾过,房间里只剩下些笨重家具。
唐初南走进去,四处扫了一眼。
梳妆台还在,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的。
她拉开柜子,衣服都带走了,只剩几件旧袍子。
晏子屿站在门口,没进来。
“都空了,没什么好看的。”
唐初南没理他,蹲下身,手指在柜子底部摸了一遍。
木板上有一道划痕,很新。
她用力一按,木板松动了。
掀开一看,底下藏着个铁盒子。
晏子屿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知道……”
“猜的。”唐初南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叠信,最上面一封写着“成王亲启”。
她拿起信,拆开。
信上字迹娟秀,是柳映之的笔迹。
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些日常问候,可落款日期,全是这五年里的。
最后一封,是三天前的。
上面写着:“表哥护得紧,玉佩难下手,狩猎场事败,恐生变故,望王爷早做打算。”
唐初南把信放下,看向晏子屿。
“你早知道?”
晏子屿脸色沉了下来。
“不知道。”
“不知道?”唐初南把信扔给他,“柳映之在你府里当了五年探子,你不知道?”
晏子屿接过信,手指收紧。
“我只知道她跟成王有来往,不知道她写了这些。”
“那你知道多少?”
晏子屿没说话。
唐初南冷笑。
“晏子屿,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南南,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更好?”唐初南把铁盒子扔在地上,“我今天要是不知道,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晏子屿抓住她手腕。
“南南,信我一次,这些事我来处理。”
唐初南甩开他。
“不用你处理,我自己查。”
她转身就走,晏子屿追上来。
“南南,你去哪?”
“回房。”
“这么晚了……”
“你还知道晚?”唐初南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晏子屿,柳映之的事,太皇太后知不知道?”
晏子屿愣住。
“应该……不知道。”
“应该?”唐初南笑了,“太皇太后把她塞进王府,她转头就勾搭上成王,太皇太后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晏子屿脸色变了。
“南南,你别乱来。”
“我乱来?”唐初南凑近他,压低声音,“今天狩猎场,太皇太后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人。她护着柳映之,可柳映之背着她干了什么,她清楚吗?”
晏子屿没说话。
唐初南转身继续走。
“明天一早,我要进宫。”
“进宫干什么?”
“请安。”唐初南语气平淡,“顺便跟太皇太后聊聊,柳映之在府里这五年,都干了些什么。”
晏子屿急了。
“南南,这事不能急。”
“不急?”唐初南推开房门,“等成王把刀架我脖子上,就急了。”
她进屋,关门。
晏子屿站在门外,站了会儿,转身离开。
屋里,唐初南靠在门后,手里攥着那封信。
柳映之的字迹,她认得。
这女人,留了一手。
成王要是知道她把信留在王府,会不会杀人灭口?
她走到床边,躺下。
脑子里乱成一团。
玉佩、成王、太皇太后、柳映之,还有晏子屿。
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在撒谎。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明天进宫,得想好怎么说。
不能全说,也不能不说。
得让太皇太后自己去查,自己去怀疑。
这样,她才能脱身。
想着想着,天快亮了。
唐初南刚睡着,就被沐云叫醒。
“小姐,该起来了,今天不是要进宫?”
她坐起来,头疼得厉害。
洗漱完,换上一身素色宫装,头上只插了根玉簪。
沐云给她梳头,低声道:
“小姐,王爷在外头等着,说要跟您一起去。”
“让他等着。”
梳好头,唐初南喝了口茶,才慢悠悠走出去。
晏子屿站在院中,脸色不太好。
“南南,想好了吗?”
“想好了。”唐初南看他一眼,“待会儿到了宫里,你一个字也别插。”
“南南……”
“听见没?”
晏子屿叹口气。
“听见了。”
两人坐上马车,往宫里走。
路上,唐初南一直闭着眼,没说话。
晏子屿看着她,欲言又止。
到了慈宁宫,太皇太后刚用完早膳,坐在榻上喝茶。
见唐初南进来,她眼皮都没抬。
“初南给太皇太后请安。”
“起来吧。”太皇太后放下茶盏,“今天怎么有空来?”
“昨天宫宴,太皇太后问起玉佩的事,初南回去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该说。”
太皇太后抬眼看她。
“什么话?”
唐初南站直身子,声音不大不小。
“柳映之在府里这五年,跟成王府走得很近。”
太皇太后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初南没什么意思。”唐初南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嬷嬷,“这是从柳映之房里找到的,太皇太后看看就明白了。”
嬷嬷接过信,递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完信,脸沉得像锅底。
“这信,你从哪得来的?”
“柳映之留下的。”唐初南语气平静,“她走的时候,只带了贴身衣物,好些东西都留在西苑。初南昨天闲来无事,去看了看,就在柜子底下发现了这个。”
太皇太后捏着信,手背青筋凸起。
“柳映之呢?”
“不知道。”唐初南摇头,“昨天被王爷赶出府后,就没消息了。”
太皇太后盯着她,眼神锐利。
“初南,你跟哀家说实话,这信是不是你伪造的?”
“太皇太后说笑了。”唐初南笑起来,“初南哪有这本事,伪造出柳映之的字迹。”
太皇太后没说话,把信递给嬷嬷。
“去,把成王叫来。”
“是。”
嬷嬷退下后,太皇太后看向唐初南。
“你先回去吧,这事哀家自有主张。”
“是。”唐初南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顿了顿。
“太皇太后,有句话初南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柳映之在府里五年,打死过三个下人,王爷只罚她禁足三天。”唐初南声音淡淡的,“这事,太皇太后知道吗?”
太皇太后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初南说,柳映之打死过人。”她转过身,看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那三个下人的家人,还在京城。”
说完,她行礼离开。
太皇太后坐在榻上,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天了。”
她抓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门外,唐初南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
晏子屿跟上来,低声道。
“南南,你跟太皇太后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唐初南语气轻松,“就是送了封信。”
“信?”晏子屿皱眉,“什么信?”
“柳映之写给成王的。”唐初南看他一眼,“你不知道?”
晏子屿愣住。
“我不知道。”
“哦。”唐初南点点头,“那现在知道了。”
她往前走,晏子屿追上来。
“南南,你把信给太皇太后,是想……”
“借刀杀人。”唐初南打断他,“柳映之是太皇太后的人,她背地里勾搭成王,太皇太后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晏子屿脸色沉了下来。
“太皇太后会收拾成王?”
“不一定。”唐初南笑,“但她肯定不会放过柳映之。”
“那玉佩的事……”
“先放着。”唐初南道,“现在太皇太后对柳映之起了疑心,成王那边也会乱。咱们正好看看,太皇太后到底站在哪边。”
晏子屿看着她,眼神复杂。
“南南,你变了。”
“变了?”唐初南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晏子屿,七年前我是什么样,你现在知道吗?”
晏子屿没说话。
“你不知道。”唐初南转过身,继续走,“因为我死了七年,这七年里,你守着个空王府,找着个死人,还塞了个柳映之进来。”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唐初南打断他,“你说你没有碰过她,我信。可你让她住在府里五年,管着府里的事,这算什么?”
晏子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晏子屿,我不是七年前的唐初南了。”她声音很轻,“七年前我信你,七年后,我只信我自己。”
说完,她快步往前走,把晏子屿甩在身后。
晏子屿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手指攥成拳。
南南,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唐初南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沐云坐在她对面,低声道:
“小姐,您真把信给太皇太后了?”
“给了。”
“那太皇太后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唐初南闭上眼,“会不会收拾成王?不会。但她肯定会查柳映之。”
“那柳映之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唐初南笑,“她现在唯一的靠山就是成王,太皇太后要是收拾她,她肯定会去找成王。”
“那咱们不是更危险了?”
“危险?”唐初南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不危险,怎么抓狐狸尾巴?”
沐云没说话,心里却直打鼓。
小姐这次回来,真的变了。
变得让人害怕。
马车晃晃悠悠回到王府。
刚进秋和院,一个护卫就迎上来。
“王妃,西苑那边出事了。”
唐初南脚步一顿。
“什么事?”
“柳映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