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王府,秋和院里,夜色沉得像墨。
唐初南坐在床边,手指摩挲着怀里那块真玉佩,脑子转个不停。马车回来一路,她跟晏子屿都没多说半个字,可她心里清楚,狩猎场那场戏只是开场,成王跟太皇太后后头肯定还有大招。
门吱呀一声响,沐云端着碗热茶走进来,低声说:“小姐,喝点吧,暖暖手。”
唐初南接过茶,瞥她一眼:“王爷呢?”
“在书房,跟护卫头子说话,估计是商量狩猎场的事。”沐云顿了顿,压低嗓子,“小姐,刚才有下人说,成王府今晚灯火通明,好像在宴请什么人。”
“宴请?”唐初南放下茶碗,站起身,“查清楚是谁去了没?”
“还没。”沐云摇头,“府里眼线有限,成王那边防得严。”
唐初南走到窗边,盯着外头黑漆漆的院子:“那就再派人去盯着,成王今天丢了脸,不可能就这么咽下气。”
“是。”沐云应了,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乐安怎么样?”
“世子刚回来就歇下了,说是累了,不让打扰。”沐云回话时,嘴角带点笑,“不过他临睡前问了句,小姐今晚吃没吃好。”
唐初南一愣,心头热了一下,嘴上却没表现:“知道了,你去吧。”
沐云退下后,房间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声。
唐初南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敲着木边。
成王、太皇太后、柳映之,这几个人一环扣一环,今天狩猎场没得手,接下来怕是要换个法子了。
【系统:任务提示,宿主需警惕后续阴谋,建议加强王府防备。】
唐初南哼了声,没搭理这破系统。她转过身,正要回床边,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王妃,不好了!”护卫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急得有点变调,“西苑那边出事了!”
唐初南推开门,皱眉看他:“西苑?柳映之不是走了?”
“是走了,可刚才有下人报,说西苑藏了人,刚被咱们巡夜的兄弟撞见,对方跑了!”护卫喘着气,“王爷已经带人过去了,让您别乱走,待在秋和院。”
“藏人?”唐初南冷笑,抬脚就往外走,“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王妃,您……”护卫想拦,被她一个眼神顶回去。
“带路。”
护卫没法,只好硬着头皮在前头走。
西苑这边,灯火已经点亮,晏子屿站在院中央,脸色难看得能吓哭小孩。他身边几个护卫低头汇报,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
唐初南走近,扫了眼四周:“人跑哪去了?”
晏子屿转头见她,眉头皱得更紧:“不是让你别过来?”
“我不过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唐初南站到他身边,声音不冷不热,“说吧,抓到什么了?”
晏子屿张嘴想说,又闭上,扭头对护卫使个眼色:“把东西拿上来。”
护卫捧着一块破布过来,布角上绣着个柳字。
“柳映之。”唐初南接过布,揉了揉,“她人走了,东西倒是没带干净,这是故意留给咱们瞧?”
晏子屿接过布,看了两眼:“不是她的,是成王府的暗记。”
唐初南一怔,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成王府的暗卫,衣服里侧都绣这种记号,我见过。”晏子屿把布丢回给护卫,声音沉下来,“柳映之走了,成王的人却能摸到西苑,哼,胆子不小。”
唐初南没说话,心里却翻起浪。柳映之跟成王勾搭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狩猎场失手,这俩人怕是早就备了后招,打算从王府内部下手。
“查清楚进出西苑的人了吗?”她问。
“正在查。”晏子屿转头看她,“南南,这事我处理,你先回去。”
“回哪去?”唐初南没动,“成王都能摸到咱们家院子里了,你让我回去等着?”
晏子屿一噎,嘴张了张,硬是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远处又跑来个护卫,手里捏着封信,气喘吁吁:“王爷,成王府送来的!”
晏子屿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更黑了。
“怎么?”唐初南凑过去,扫了眼信上字。
信上没写多少,就一句话:三日后宫宴,本王恭候王妃大驾。
“宫宴?”唐初南冷笑,“成王这是没抢到玉佩,改邀我去送死?”
晏子屿把信揉成团,丢在地上:“不去。”
“谁说不去。”唐初南抬脚踩住信,抬头看他,“他既然敢请,我为什么不敢去?”
“南南,你疯了?”晏子屿急了,声音拔高半截,“成王摆明没安好心,宫宴上人多眼杂,你去了他随便弄点什么,就能扣你个罪名!”
“那我更得去。”唐初南弯腰捡起信,拍了拍灰,“不去,他还以为我怕了。再说,宫宴上人多眼杂,他敢明着动手?”
晏子屿盯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最后只能咬牙:“那我跟你一起去。”
“随你。”唐初南转头往回走,丢下一句,“西苑这事,给我查清楚,谁放的人进来,别告诉我你查不出来。”
晏子屿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嘴里嘀咕:“倔,还是这么倔。”
护卫头子在旁边小声提醒:“王爷,要不派人去成王府探探口风?”
“探什么。”晏子屿摆手,“他既然敢送这信,就等着咱们过去送人头。去安排,宫宴那天,多带些人手。”
“是。”
另一头,成王府书房里。
晏子恒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块假玉佩,嘴角挂着笑。
柳映之坐在下首,脸上的肿还没消,语气却阴阴的:“王爷,您真觉得唐初南敢来宫宴?”
“她不来?”晏子恒手一顿,抬头看她,“你不懂她,她那脾气,别人越逼她,她越要硬着头皮上。”
“可她要是真来了,带着晏子屿,咱们也不好下手啊。”柳映之咬着牙,手指攥紧杯子。
“下手?”晏子恒笑出声,起身走到她跟前,低头看她,“映之,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没学会,杀人不一定要见血。”
柳映之一愣,抬头:“王爷意思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晏子恒没直说,转身坐回椅子,“对了,狩猎场那几个人,处理干净没?”
“处理了。”柳映之低头,“可我总觉得,唐初南身边那几个护卫,不简单。”
“不简单才好。”晏子恒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不简单,才有意思。”
书房外,几个幕僚低头站着,互相递了个眼神,没人敢吭声。
与此同时,慈宁宫里。
太皇太后坐在榻上,手里捏着帕子,脸拉得老长。
贴身嬷嬷低头禀报:“太皇太后,成王送了信,说三日后宫宴,要请宁安王妃赴宴。”
“赴宴?”太皇太后冷哼,“他倒是会挑时候,狩猎场没得手,就改在宫里下套。”
“太皇太后,那咱们……”嬷嬷小心问。
“看着。”太皇太后靠回榻上,手指点了点帕子,“唐初南这丫头,不是省油灯,成王想动她,哼,先问问哀家答不答应。”
嬷嬷低头,没敢接话。
宁安王府,秋和院。
唐初南回到屋里,坐在床边,手里转着那封信,脑子转得飞快。
宫宴,成王摆明挖了个坑,等她跳。
可她不去,成王跟柳映之就能抓着她“胆小”这点大做文章,到时候谣言一传,她刚稳住的王妃位置,怕是又要晃。
【系统:任务提示,宫宴危机重重,宿主需谨慎选择盟友。】
“盟友?”唐初南低声嘀咕,“这王府里,我还能信谁?”
她抬头,盯着烛火,眼神冷下来。
三日后,宫宴。
成王,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