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想干什么!”
正厚着脸皮诡辩的何杨看见王昭明不知道从何处拿到一把剪刀,当着所有人的面,剪断了其中几根绑在何进身上的白绳。
他出声阻止的时候,王昭明已经动手。
王昭明回头,“怎么了?”
“我只是看这些白线绑着你弟弟太可怜了,想让他死后也能松快一点,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难不成这白绳事关你的运势,它断了,你运势也就断了?”
“你方才不是说了吗?这只是一个当娘为了儿子的身体康健求来的一种安慰自己的办法?”
“朱红妹,要不你来剪吧。”
“把这些束缚何进一生的绳子剪了,他就自由了。”
“往后不会再被人捆绑着,随随便便赋予一个还债者的名头,将自己的一生都贡献给兄长。”
王昭明望着躺在床上、死得十分狰狞的何进,神态悲悯,好似神女注视着自己可怜的信众。
“这人心可真坏呀,明明讨债鬼是何杨才对呀。”
“你说什么?”
朱红妹听到王昭明这话,从悲伤中回过神,抬头,眼眶红红的盯着王昭明。
王昭明垂眸,与坐在地上的朱红妹对视。
朱红妹将她眼里的讥讽看得清清楚楚。
何杨奔到王昭明身边,伸手想要捂住王昭明的嘴,不允许她继续蛊惑朱红妹。
王持正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与王元川一起出手就将人压倒在地。
何杨仰着头,对王昭明大喊,“你还是不是人!”
“我弟弟!我爹!都死了!”
“你们还要刺激我娘,我娘以后只有我了,我要是出事了,我娘怎么办?”
为了迫切地摆脱自己的罪责,何杨并没有注意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和神情带出明显的威胁。
朱红妹好似没有感受到他的威胁。
她亦仰头,双目执拗地看着王昭明。
“姑娘,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何杨才是讨债鬼?何进不是欠债的人吗?”
“这所谓的欠债者与还债者一说,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真正让你家倒霉的,正是眼前这位自诩你们心中骄傲的大儿子。”
“你想想,你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但他生下来就折磨你。”
“怀他的时候你从怀到生一直都在吐,甚至后面都开始吐血。”
“生下他之后,你调养了好几年身体才生下小儿子。”
“幼时,他将何进推到小溪里面,是你及时赶到,将小儿子救起来。”
“寒冬腊月,你与何进落下了不少的病根,对此事,他可有悔?”
“那个所谓的大师也是何杨找来针对何进,假大师没有出现之前你们家都好好的,你小儿子处处表现得都比何进聪明,假如读书的人是他的话,估计何进现在都已经中举了。”
“你很有可能是县令大人的母亲,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有轿子抬着,多威风啊,但是你生了个索命的恶鬼呀。”
“他忮忌何进的天赋,忮忌你们将注意都放在何进身上,因此从外面找了一个大师合伙来骗你们,让你们把小儿子关在这个地方,把他的身体彻底拖垮。”
“再欺骗你们,又牵连进一些无辜者进来,教唆你杀小暑的时候他有动手吗?没有吧,他就在边上看着。”
“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事情一旦败露了,你们才是杀人的主谋,而他顶多算见死不救。”
“也就听几句难听的话而已。不会有任何惩罚,他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
与朱红妹相熟的人惊呼,“天啊,老姐姐,我一听到小姑娘这么说,我都心疼死。”
“我就说你大儿子处处都不行,考了一个秀才这么多年才考上,家里吃喝,全靠你跟你家老头子撑着。”
“他有拿一文钱回来吗?领取来的秀才钱不是都被他拿到外面去,请什么所谓的同窗找什么路子去,若不是你爹娘死的时候给你留了一些家底铺子,这个家早就被你大儿子拖散了。”
听到相熟的人说这些话,朱红妹就忍不住想起与何杨相处的那些往昔。
想起小儿子每次贴心的安慰。
想起大儿子每次回来都要和小儿子单独相处,两个人还不让他们靠近。
两人独处完之后,小儿子总是闷闷不乐,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肯说。
她为什么会答应大师要交换头发,就是因为她觉得大儿子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该让小儿子过过好日子。
她没想到,会害了小儿子。
“朱红妹,您再仔细想一想,明明之前那个大师都说好了,只要把别人的头发和何进结发以后就会有人帮你小儿子分担所谓的责任。”
“可为什么在快要结发之前大师突然找上你,要让你换成你大儿子的头发?”
“那自然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何杨的算计,他早就给何进下了药,掐算着时辰,正好在你换成他的头发,与何进结发时发作。”
“小儿子一死,就一劳永逸了,他再不用担心你们以后会因为小儿子让他做出退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这个家里的一切。”
“从今往后,让你们看他的脸色过日子,最重要的是,让你自己背负着害死小儿子的罪恶感活着,将这份歉疚转移到他的身上。”
“真是好恶毒的人,好恶毒的心啊,从小到大他得到的东西还不够吗?竟然只是因为你小儿子抱怨了一句,便想方设法地要弄死你小儿子,你看现在还要把责任推在无辜者身上”
“我家宋晓跟你们从来都不认识,这生辰八字合不合,能不能替你小儿子分担什么乱七八糟的债,那也都是你大儿子请来的大师还有他一句话。”
“为什么牵扯我家宋晓,因为我儿子跟他是同窗,是先生看好的未来进士,他想要把害死你儿子的罪名安在我家宋晓身上也安一份,这样不仅可以让你背负着害死小儿子的愧疚,也能害我儿子失去参加乡试的机会!”
王昭明向孙兰投去一抹赞赏的目光。
心想,好队友就是不一样,瞬间就明白了她这挑拨离间的阳谋。
想要从何杨这里知道关于哪位大师的消息,估计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的。
她们也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但是现在不一样,她们慢慢击溃了朱红妹的心理防线,让她对何杨产生怨恨。
在怨恨的驱使下,朱红妹自然会说出一切。
朱红妹也要承受应得的惩罚。
一家子没有一个无辜的。
王昭明并不心疼这个家里任何人。
“娘你别听这两个贱人胡说,我没有啊,我那么孝顺你!”
“我在外面得到的好吃的好东西,我不是都拿回来孝敬你跟我爹了吗?”
“我同弟弟感情也好,我俩经常都在一起聊天,我也教我弟弟读书,我还经常背着他出去玩,这些你都忘了吗?”
“她们是在害我们一家,爹跟弟弟就是被她们害死的,平时都好好的,今天她们登门,爹跟弟弟就死了!”
“朱红妹,何杨在城西有一个空置的宅子,那里是用来干什么的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