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宁声音不小,靳浮生也听到了,他又不是个傻子,自然听出来她是故意气顾芳州的,但是怎么说呢,通体舒畅!
三个人被门卫大爷直接领到了主任的办公室。
才敲了门,里头的人就应了一声,“进来!”
靳浮生一进去,那人立马站了起来,“浮生,怎么有空过来?”
“任哥,忙着呢!”
“嗐,瞎忙,进来坐,进来坐!”任庆祝眼神一扫,看向了他身边站着的两个人,还有他们手里的东西,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面色不变,给几个人倒了茶。
顾芳州接过来以后,放到了顾昭宁的跟前,他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还朝前推了推。
“怎么个意思啊,浮生?”
“我哥们家要盖房子,这不是找你特批来了吗,芳州,条子!”他说话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给任庆祝递了一根,拿着洋火给他点燃了,然后再点了自己的。
革委主任的侄子亲自给点烟,他‘哎呦’了一声,叼着烟凑了过去。
任庆祝抽了一口,接过了顾芳州手里的条子,“没问题,浮生的兄弟就是我兄弟,这样着,后天,后天我就让人把砖头给拉过去。”
“嗯~,三天后吧,家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今儿我带芳州来啊,就是想让你认认,过段时间,他就去汽水厂上班了,县城你比我熟悉,我兄弟还得麻烦你帮忙照顾照顾。”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不时看一眼顾昭宁,转头对上任庆祝的眼神,挑了挑,那意思很明显了,任庆祝‘哦~’了一声。
对顾芳州热情了不止一星半点,“嗐,啥照顾不照顾的,浮生的兄弟就是我兄弟,汽水厂的后勤是个好活,这么滴,你去上班了以后,遇着啥事了,就去那边食堂的管事大奎,那是我把兄弟。”
“谢谢任哥。”
“客气,客气了兄弟!”
顾芳州面上笑着,心里直骂操蛋,他就是再傻也能从这姓任的眼神里看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他转身的时候朝靳浮生呲了呲牙,狗日子的,等着吧你!
东西过了任庆祝的眼,他们怎么拎过来的,就怎么拎了回去,从砖瓦厂出来以后,三个人直奔附近的国营饭店。
到了那边点了菜以后,靳浮生拎着东西去了一趟后厨,出来的时候手里东西没了。
顾芳州拿着筷子朝他抬了抬下巴,“怎么个事啊?”
“任庆祝媳妇在这边上班,东西过了他的眼,送到他媳妇手里就行了。”
顾芳州闻言瞥了瞥最,这送礼还一套一套的。
不过也是,砖瓦厂等着送礼的人多的是,他们拿着东西进去,要是有人心里不甘心,举报了他们,还是个事!
“啧,这么不说了,你刚刚在姓任的办公室的时候,他那什么眼神,看我看的像是.....”
“像什么?”
“呵呵...还让我明说啊,他看我像看你大舅哥似的,黏兮兮的眼神,一会看看你,一会看看昭宁。”
靳浮生余光瞥了一眼专注吃饭的顾昭宁,讶异的张了张嘴,“你看错了吧,不是啊顾芳州,你这人真是的,人家帮了你的帮,你还在背后这么说话,啧啧啧.....不厚道。”
“我.....”
“哥吃饭,管他什么眼神不眼神的,事情办好了就行。”
顾芳州顿了顿,忽的嘿嘿笑了两声,“昭宁,你不生我气了啊?”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自己拎得清就行,我又管不了你。”
“嘿嘿....”
顾芳州垂下眼,也没有在说什么,有些事情说了也没有用。
从县城回来,顾昭宁还是坐的靳浮生的自行车,关于地头的那个仓库,有些情况,她还想再问问。
既然已经决定了,她想着晚上就过去和祁嘉说一声。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生产队各家各户都在睡眠中,只听‘轰隆’一声,接着就是‘哎呦,天爷’的哭喊声。
声音太大,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不少人披着棉袄拿着手电筒出来看情况。
距离近的,就瞧见顾家房子塌了好几间,一个个的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身上脏兮兮的。
“天爷嘞,顾大娘,这是咋了,你们人都没事吧?”
“这房子好好的咋塌了啊?”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咋塌的,被推塌的呗,为了把房子推倒,还费了不少劲呢,顾老太太心里腹诽了几声,等家里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她狠掐了一下自己一下。
“哎呦,造孽了啊,好好的房子就这么毁了,我的家伙什都埋在里头了啊。”
刘翠花看着家里房子就这么倒了,心里头有些难受,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干咳了两声,也带着哭腔的赶紧劝说。
“娘,娘别伤心了,人没事就好,幸好昨儿芳菲闹着要和您睡,不然....哎呦,我的都不敢想。”
倒了两间屋子,一间是老太太那间,还有是顾芳州的那一间,刘翠花和顾德发那边连带着一面墙也塌了。
顾昭宁也被人喊了几声,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奶奶,奶奶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大晚上的你来干啥啊,冷不冷?”
“不冷,这没法住了啊奶奶,要不让大哥和我大伯在这里看着,您和我大伯娘我姐都去我那边住一晚上吧?”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跟着劝,老太太长叹了一声,“一天两天的能凑合,这往后可怎么办,土坯房住了这么长时间,年年都要修缮,芳州啊,明儿你去给你二叔拍个电报,咱们再借点钱,干脆,盖砖瓦房吧!”
“啊?给我二叔拍电报啊?”
顾老太太扬声说道:“咋?他老娘都没有地方住了,还不能要他点钱吗?这些年都是你爹娘管着我,我不都要他的,我老婆子在借点,总的先把房子盖起来啊!”
“行!”
顾家的房子塌了,生产队有些和顾家有龃龉的人家,揣着手的看热闹,但是现在一听要给上京的儿子拍电报要钱,心里又有些嫉妒。
是啊,人家在落魄,还有个有本事的儿子呢,不管咋样,也得拿出来一笔钱,总不能看着自己老娘没地儿住吧!
盖房还要借钱,拉了饥荒,没个三五年哪里能还的完,不少羡慕的人现在又变得同情了起来。
天黑也不能收拾,顾老太太带着一家老小正朝顾昭宁家里走呢,没一会又听着一阵‘轰隆’声。
“天爷嘞,村尾那家子房子也塌了,人别是给埋里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