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可怔了下,随即笑了一下。
“我干这行的,自然要留意客人动向,这是基本功,您别误会。”
她不想再多搭话,拎起袋子就往收银台走。
凌世恒几步跟上来。
“这个单,我来结。”
凌可摇头。
“不用,我自己来。”
他没接话,直接把卡递给收银员,“嘀”一声,秒搞定。
凌可道了声谢,抬脚要走——哗啦!
一盆凉水兜头浇下,透心凉,连头发尖都在滴水。
“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得我爸魂都没了?!”
凌元绮眯着眼,上下扫了那女人一圈。
“阿绮,你闹哪出?”
凌世恒绷着脸,声音硬邦邦的。
“我闹哪出?您刚才挑酱菜还跟她对眼笑呢!您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和我妈啊?哼,我不稀罕你啦!”
凌元绮一跺脚,扭头就蹽。
凌世恒赶紧跟人道了个歉,拔腿就要追。
“阿绮,又干啥啦?”
凌元洲从街对面晃过来,手里还拎着瓶冰可乐。
一家人出来玩,老凌说要买点老家特产带回去孝敬他妈。
阿绮非要跟着来逛,他嫌自己坐车干瞪眼没劲,顺路也溜达过来看看热闹。
她挑了家卖桂花糕的老铺子,蹲在门口看老师傅揉面、印模、上笼蒸。
他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塞进她手里,另一串自己咬掉最上面那颗山楂。
没想到,刚拐过来就撞见这一出。
他凑近妹妹,伸手想捏她鼓起的脸颊。
“哟,谁把我们小霸王惹毛啦?说说,谁惹你啦?”
指尖离她脸颊还有两寸,她猛地偏头躲开。
凌元绮鼻子一酸,嘴一瘪,眼泪珠子眼看就要滚下来。
她攥着衣摆,指节用力到发白。
凌世恒心一揪,立马蹲到她跟前,语气软得像哄刚断奶的小猫。
“乖宝,爸爸要是敢不要你和妈妈,天打五雷轰!刚那人真是公司以前的同事,碰巧遇见,寒暄两句就完了,你可别冤枉你亲爹啊。”
凌元绮眼皮都不抬。
“哼。”
“诶,你不是盯着那条小星星项链流口水吗?咱回家就下单,不砍价,直接买!”
她耳朵一竖。
“真的?上次你还说三百万太烧包呢。”
“烧包?那是给别人烧。给我家阿绮戴,金砖都值。”
他把手机翻个面扣在掌心,弯下腰,额头几乎抵上她额头,声音低而稳。
这话一出,她绷着的小脸总算松动了点儿。
“真不认识,连她姓啥都不知道。”
他摇摇头,伸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那她长得这么扎眼……万一是冲您来的呢?现在有些女的贼精,专挑别人老公下手,爸,您可得拎清,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又迅速松开。
凌世恒叹了口气,点点头,没接话。
他慢慢直起身子,后腰传来一阵酸胀。
凌元洲这时才反应过来。
合着是误会人家姑娘了。
他朝那头瞅了一眼,快步走过去,定睛一瞧,脱口而出。
“阿可?怎么是你?!”
他往前跨了三大步,停在凌可面前半米远。
凌可刚找店员要了叠纸巾,正慢悠悠抹额头、擦脸颊。
她抬头看看凌元洲,又望了望远处那对抱在一起的父女,嘴角一扬。
“你……是他儿子?”
凌元洲愣了下,垂眸停顿两秒,才轻轻点头。
“嗯,我爸,凌世恒。”
“那边那位姑娘……是你妹妹?”
“对,凌元绮。”
“那你,叫凌元洲?”
凌可忽然笑出声,肩膀一抖,手一松,湿纸巾差点甩出去。
她赶紧攥紧,指节泛白,纸巾边缘被捏得皱成一团。
鼻子一酸,眼泪就自己往外冒,根本拦不住。
“咋了?碰哪儿疼了?让我瞅瞅。”
凌元洲瞧她不对劲,赶紧凑近打量。
见她浑身滴着水,二话不说把外套扒下来,往她肩上一披。
接着一把攥住她手腕,指尖按在脉门上,认真诊起来。
凌元绮冷不丁插进来,伸手就搡凌可一把。
“哟,爸那儿搞不定,转头盯上我哥了?”
“少跟我哥套近乎,离他远点!”
凌可脚下打滑,脚踝一歪,踉跄着往后直退。
眼看就要栽进水坑里。
一只胳膊横过来,把她往怀里一带,兜住了。
“站稳了没?”
冯宴舟问。
凌可点点头,抬头看他。
“你咋跑这儿来了?”
冯宴舟没接话,抓起凌元洲扔在一边的外套甩在地上。
接着解了西装扣子,脱下来裹住凌可,抬手替她拢了拢领口。
凌可噗嗤笑出声。
“我又没冻成冰棍儿,真不用穿这么厚。”
“穿上就对了。”
他往前半步,往凌可身前一挡,下巴微抬。
“凌家很牛吗?牛到敢当面欺负我的人?行啊,合作的事,你们掂量着办吧,冯家随时可以撤资。”
三个人全愣住了。
他说……凌可是他的人?
凌世恒立马堆起笑脸,快步上前。
“冯总,误会!纯属误会!小女不懂规矩,惹了麻烦,我替她赔不是!”
凌元绮脸都气白了。
“明明是她先勾我爸!后来又对我哥抛媚眼!我泼她点水算什么?再来一回,我浇她两桶!”
凌元洲这才听明白怎么回事。
他太清楚凌可是什么人了,绝不会干这种事。
他深吸口气,耐着性子对妹妹说。
“阿绮,阿可早就领证了,怎么可能去搭理爸?再说她现在……”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啥都不问,抬手就泼人,还动手推她,差点让人摔沟里去!这叫讲理?这叫讲德?”
“赶紧跟阿可说对不起!”
凌元绮脖子一梗,死活不松口。
她把水瓶狠狠往地上一砸,塑料瓶弹跳两下,滚进路边灌木丛里。
“结过婚又怎样?当年那个女人,不也是明媒正娶进门的?还揣着孩子呢,结果呢?不照样抢走我爸?这些女的,一个比一个会装,一个比一个。”
“给我闭嘴!”
凌元洲当场就炸了。
“事儿归事儿,你这么欺负阿可,就是不行!马上赔礼,现在立刻!”
凌元绮眼眶一红,瘪着嘴瞅哥哥。
她用力吸了口气,又憋了三秒,才扭过头,绷着脸,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对不起,我冤枉你了。”
话音刚落,她眼泪唰地掉下来,捂着脸一溜烟跑了。
“阿可,真不好意思,我家这丫头从小被惯坏了,今天是她没理儿。回头我拉她当面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