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快签约!流量等不及了!”
她自己又犯嘀咕:改出来的剧,会不会变成四不像?
校园感没了,青春味儿跑了,原着粉看了想撕剧本……
千头万绪全堆一块儿,压得她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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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版权这事儿,凌可卡住了,左右为难。
先不说她心里那点顾虑,单是眼前这两条路,就够她转晕。
一边是宋嘉茵介绍的那位制片人朋友。
业内名气响当当,手底下爆款一部接一部。
但人家主攻古装大女主、职场精英范儿。
现代戏也大多是西装革履开会加加班那种。
凌可就寻思。
校园剧那股子青涩、莽撞、傻乎乎又闪闪发光的劲儿,他真能拿捏住吗?
另一边是江池野的星时文化。
新公司,才上市两年,名气还不算顶流。
可上个月刚播完的那部校园剧,豆瓣开分8.9。
原着党集体跪谢,说“就像从书里直接走出来的一样”。
凌可窝在沙发里,手机划来划去。
一边刷两家公司的新闻,一边扒网友热评。
刚想起身倒杯水润润嗓子,房门“叩叩叩”响了三声。
冯宴舟推门进来,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手里拎着个丝带系得整整齐齐的礼盒。
他把礼盒放在茶几一角,抬眼扫了眼她桌上摊开的合同草稿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今晚有个关键饭局,你陪我去一趟。”
他把盒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凌可盯着那盒子,手悬在半空。
冯宴舟见她不吭声,眉毛一扬,目光直直落过去,直接开口问。
“怕了?”
凌可赶紧摆摆手,腕子垂下来。
蹲下身,膝盖压住西裤褶线。
“我在呢,别瞎想。”
晚宴安排在京北最贵的那家私人会所楼顶。
人来人往,脚步匆匆,酒杯碰得叮当响。
凌可挎着冯宴舟的胳膊。
一身高定裙子贴合腰线,裙摆垂坠流畅,踩进宴会厅大门。
脚刚落地,她就觉着自己像走错了片场。
灰姑娘误闯了国王加冕礼。
脚下地毯厚得能陷脚,软乎乎的。
冯宴舟却跟回自家客厅似的。
一进门就被几个西装笔挺的大哥围住。
嘴里全是“大盘”“融资”“估值倍数”,她一句没听懂。
侍者递来一杯酒,他浅浅喝了一口。
脸不红心不跳,听着别人侃。
凌可悄悄松开手,指尖离开他臂弯时顿了一瞬,溜到自助餐台边,缩着肩膀,假装对食物很上心。
脑子里还回荡着婆婆那句话。
“得学着做冯太太。”
她挺直腰板,端起一杯香槟,小口抿着,喉间泛起微涩气泡。
安静,大方,不动声色。
可眼睛根本没地方放,只好盯着蛋糕架上的马卡龙。
四周一圈圈贵妇名媛,三五成群说笑聊天,眼角余光扫到她时,笑意淡了半分。
她觉得自己就像闯进英语角的数学老师。
这时,林雨乔踩着节奏来了。
一身银光闪闪的鱼尾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泛起细碎光点。
她不打招呼,直接走进冯宴舟那堆人里。
“冯总和林小姐太配了!站一块儿就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旁边一个喝得微醺的中年老板笑着嚷嚷。
“俩人又是门当户对,从小一块长大的,啥时候办喜酒?我们好抢红包啊!”
空气一下静了半秒。
几个知情的人悄悄抿住嘴角。
冯宴舟脸上的笑当场撤了。
视线唰地切过去,一眼就揪住了那个正低头数盘子花纹的瘦弱身影。
他压根没理那句玩笑,抬手就招呼。
“凌可,过来。”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脑袋齐刷刷转过去,齐刷刷盯住她。
凌可浑身一僵,手心发潮。
老婆?
在这种地方,在一堆陌生人面前,他居然就这样叫出口?
她咬了下嘴唇,下唇内侧传来轻微的刺痛。
顿了两秒,最后还是迈开步子,硬着头皮朝他走过去。
凌可刚挪到冯宴舟旁边,他手就伸过来了,不带半点犹豫,直接扣住她腰侧。
那动作熟门熟路,像是做了千百遍。
“各位,这是我太太,凌可。”
空气当场卡了半拍。
林雨乔脸上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零点一秒。
刚才还起哄打趣的老总立马干笑两声。
“哎哟,原来是冯太太!真不好意思,早该认出来的!敢问冯太太家里是京北哪片儿的名门?”
这话一出口,凌可喉头猛地一紧。
家世?
她最怕听的就是这三个字。
嘴还没张开,林雨乔已经晃着酒杯凑上来了。
“凌可姐,我记得你应该是城南沈家出来的吧?不过嘛……好像不是亲生的,对吧?”
“哦对,听说当初跟冯家订婚的,本来是阿颂?结果人家扭头就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真让人头疼呢。冯家那边后来怎么处理的?”
“嗡”的一下,凌可脑子炸开了。
血全涌上脸,又唰地抽走。
那些她捂得严严实实的旧事,就这么被林雨乔当众掀开盖子。
她感觉得到,冯宴舟搭在她腰上的手,倏地绷紧了一瞬。
周围嗡嗡响起了小声嘀咕。
“不好意思……”
她听见自己嗓子发干。
眼睛根本不敢往冯宴舟那儿瞟,睫毛剧烈颤动着。
用力一挣,从他胳膊底下脱出身来。
“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转身就走。
她一头扎进人群缝隙里,连身后有没有人盯着都顾不上。
厅里的光、声、香,全糊成一团乱糟糟的色块,迅速被她甩在身后。
……
洗手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声。
镜子映出一张脸。
嘴唇发白,眼睛泛红。
哗啦啦冲着脸泼了三四次冷水。
门“咔哒”一声推开。
林雨乔走进来。
她站在隔壁水池前,慢悠悠搓手、冲水。
“凌可姐,你还行吗?”
语气软乎乎的,可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我是不是说漏嘴了?可我觉得吧,大家心里都在想,不如摊开讲明白些。”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洗手台边缘。
“反正……我说的,也没错,对吧?”
凌可抬起脸。
她望着镜子里那个光彩照人、胜券在握的女人,胸口那股压了太久的火,终于顶破喉咙,烧穿了所有忍耐的薄层。
“林小姐。”
“我跟冯宴舟结不结婚、怎么过日子,轮不到外人嚼舌头。”
她停顿半秒,喉结微动,目光纹丝不动。
“我家里什么情况,还轮不到外人站那儿,装模作样地指指点点。”